单杰鸿仔细的揣摩了一下肖潇的这句话。
而后，他撇开其他问题，率先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不该说的吗？”
闻言，肖潇抬眸，看着单杰鸿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很深邃。
里面藏了很多讯息，最明显的，就是怀疑。
良久，肖潇移开视线，同时道：“没有。”
“行吧，我也不多问，流程早点结束，早点去医院看程队。”
单杰鸿绕过审讯桌坐下，示意旁边的民警做笔录，与此同时，他正式开始询问第一个问题。
“白银跟你说过X档案？”
“是的。”
“具体说了什么？”
“T背后的组织想拿到X档案，是为了报复当年涉案警察的家属。”
“所以，这是你不同意用X档案换人的原因？”
“差不多。”肖潇点头。
“既然这样，已经有谈判专家到场，可以谈判，为什么还要举枪？”
“因为贺颂之要换程旭，我不确定贺厅在他儿子和X档案之间选择谁。”
肖潇望着单杰鸿，目光坦荡。
她说的都是实话，在贺颂之提出自己换程旭的时候，她脑海里想过了无数个后果。
贺颂之可能想的是牺牲自己，可贺长荣不一定。
因为，贺颂之是贺长荣唯一的儿子。
肖潇不敢去赌。
单杰鸿默了一刻。
想起贺颂之的喊叫，他扶了扶额，继续问：“在里面，宋天成跟你说了什么？”
“不管省厅会不会交出X档案，程旭都会死，他不会放过程旭。”
“所以你选择先杀了程旭，再杀宋天成？”
单杰鸿正了神色。
“是的。”
“枪是哪里来的？”
“开始的枪是配枪室领的，后面是宋天成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枪？”
“让我杀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他手里有人质。”
“白银有没有跟你说过其他的话？”
“没有。”
“为什么要拿枪口对着程旭？”
“因为要杀宋天成。”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宋天成进了省厅？”
“路过监控的时候，发现程旭手上有手铐。”
“你觉得宋天成为什么一定要你去谈判？”
“他要给我传达信息。”
“什么信息？”
“要么杀了他，所有人都死，要么杀了程旭，所有人都活。”
“所以你的选择是？”
“杀了程旭。”
“白银单独见你的原因。”
“告知我T要拿X档案的原因。”
肖潇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单杰鸿看着肖潇，又看了一眼一连串的笔录。
很明显，这种审讯风格并不适合肖潇。
肖潇太冷静了。
在这种快问快答的审讯模式下，哪怕是一个问题绕来绕去，用不同的问法，他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终于，单杰鸿起身道：“差不多了。”
肖潇微微掀唇，语气平和：“好的。”
单杰鸿把手机拿出来，交给肖潇，而后道：“换身衣服吧，去看看程旭。”
听见“程旭”两个字。
肖潇睫毛一动，直到把手机解锁，看见开机页面的时候，她才问道：“他怎么样了？”
“和你说的差不多，宋天成是准备要他命的，注射的不是毒品，也不是麻药，人还在昏迷，各项体征都在下降，一直没找到原因。”
“会死吗？”
单杰鸿一愣，默了一刻，淡声道：“应该没有性命危险。”
肖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还有，这几天暂时不要离开S市了，省厅必须掌握你所有的动向。”
单杰鸿看着肖潇的神情，虽然没有没什么变化，但他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时间不会太长，注意一下就行了。”
肖潇点头。
从审讯室出去，民警递交了笔录。
肖潇签字后，等着单杰鸿，一边点进微信里。
最新一条消息，是秦渺发的。
她看了一眼，而后给天落打电话。
没有人接。
猜想是天落正在做检查，肖潇也没疑惑。
退出微信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一个APP。
和昨天晚上，罗海安装在天落手机上的一模一样——定位软件。
肖潇默了一刻，没做什么。
只是点进另外一个软件里。
天落的定位在医院。
应该是一早就跟秦渺去了，没有什么异常的。
肖潇点进历史跟踪里，还没点进去，单杰鸿在门口叫她。
“肖潇，可以走了。”
“好。”肖潇应了一声，收起手机跟上单杰鸿。
单杰鸿开的警车，短短几分钟就到了。
一群人都围在手术室面前。
肖潇到的时候，刚好一个担架出来。
白布裹在尸体上，格外的悲壮。
在宋天成死后，暗处有人连开了四枪。
四枪，就是四条人命。
没有一个人被救回来。
主刀医生看着面前一排排警察，微微弯身，充满了歉意：“抱歉。”
“我知道，已经尽力了。”单杰鸿没多说。
抢救室里，人来人往。
每一个医生，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无人可以开口去责骂，去质问。
看着担架路过自己身边，肖潇忍不住掀开了一个角。
几秒后，肖潇抬眸，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等一下。”
嘈杂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
单杰鸿走出来，看着掀开一角的白布，露出了遗体，有些不悦，却还是保持着理智，询问道：“怎么了？”
“这个人不是警察。”
肖潇把整张白布都掀了起来，只留了下半身。
她问单杰鸿：“你见过省厅哪个不知名的警察身上有枪伤？”
今时不同往日，在国内，枪支都是管制器械，除了警察没有人能拿到手。
即便是警察，也不会随意开枪。
洛天海身上有枪伤，那是因为执行抓捕任务。
一般因公受伤的人，在省厅乃至全国都是受过表彰的。
这个人一身的枪伤，却没有一个人认识。
不仅如此，肖潇翻过尸体的手腕，让单杰鸿看：“这是Sun的标志。”
单杰鸿猛然回神，追问道：“其他三个死者呢？”
军方医院不比其他的医院，里面任职基本上都是军人，听见单杰鸿的话，医生也没有惊慌，而是迅速开口道：“送停尸间了，还没处理，等着认尸。”
“杨天成，跟医生去把其他三个人弄来，江铃，马上准备毒化检测，DNA比对。”
“收到！”
“收到！”
听到单杰鸿的命令，杨天成和江铃迅速调整了状态，进入工作。
等几个人都走了之后，单杰鸿看着一直没说话的肖潇，突然开口问道：“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为什么你能确定，是张怡而不是杨天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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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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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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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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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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