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问讯室里，秦涟不疾不徐的开口。
她取下口罩，红唇鲜艳，勾着一抹冷艳的弧度：“如果肖潇不来，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程旭撑着桌子，看着油盐不进的秦涟，斟酌了一刻，开口道：“秦总监，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我是刑侦队队长，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而且，哪怕是你告诉了肖潇，作为她的上级，肖潇也会告诉我。”
“上级？肖潇不是律师所的吗？”秦涟愣了一下。
肖潇是律师所的金牌律师，前几天才打完一个诉讼案，怎么现在又成了程旭的下属？
“她已经辞职了，而且，她一直都是市局的专家。”
小安说完，同样劝道：“秦总监，既然你已经来了，想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和谁说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秦涟摇头，没有继续纠结前面的话，而是直接道：“我要和肖潇聊，除了她，我不会向任何人开口，包括你，程队长。”
小安抬头，看着那边不语的程旭，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程旭盯着秦涟，秦涟并不受影响，反而大咧咧的让程旭看着，漫不经心等着程旭的选择。
几分钟后，程旭道：“让肖潇进来。”
“可是秦涟她……”小安有些担心。
“在市局，她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
程旭冷冷说完，径直的走出去。
小安紧跟其后，刚出去，就看见外面早已准备妥当的肖潇。
小安突然有些怀疑肖潇是不是早就知道秦涟只和她聊。
“能多套一点话，就多套一点，套不了也别勉强，弄清楚秦秦涟的目的。”
程旭交代完，最后才说：“注意安全，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喊一声，我会马上出来。”
“你放心吧，秦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今天能过来，就说明她选择了正义的一方。”
肖潇宽慰一笑，推开门进去。
不等秦涟开口，肖潇主动关了录音器和摄像机，把问讯室里的摄像头也挡完以后，她方才坐下，看着面前精致的女人——秦涟。
肖潇微微一笑，伸手道：“一直以来都没做过自我介绍，肖潇，以前是税律师所的律师，现在算无业游民。”
“秦涟。”
秦涟回握了一下，并没有像肖潇一样介绍自己，而是道：“我的资料估计你也看了，就不自报家门了，我选择你，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们。”
秦涟看了一眼窗外，那里攒动着十几个人头。
她淡漠的收回目光，声音冷漠：“我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市局的人，可刚刚，你们那个安警官说，你是市局的专家，你自己又说自己是无业游民，我觉得，我似乎不应该选择相信你。”
秦涟斟酌了一下，又开口道：“肖律师，你觉得我应该选择相信你吗？”
肖潇没有回答秦涟的话，而是道：“是饶俊毅找你合作吧？并且他手上还握着不少只有市局的人才有的证据，因此，你不相信市局的人，乃至于你不相信程旭。”
秦涟看着肖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在想你有什么非我不可的理由，直到你说你不相信市局的人，而后，你得知我是市局的专家，所以你有些动摇，是否应该告诉我，这个不难猜。”
肖潇慢条斯理的给秦涟倒了一杯水，又开口道：“别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市局有没有叛徒我也不清楚，我能告诉你的是，秦天的案子，程旭至今没有透露半分，目前参与案件的人，只有三个，我，程旭，还有小安。”
秦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好像可以相信你，但是，你有胆子跟我合作吗？”
“原来这才是你选择我的真正原因。”
“你又知道了？”秦涟狐疑。
秦涟是名牌大学毕业，一身本事不是假的，从任职嘉禾集团的财务总监到现在，她见过很多人，虽然称不上能一眼看破人心，但估摸个大概是没问题的。
可是肖潇给她的感觉很怪，好像她想说的，想做的，都能被肖潇一眼看穿，她在肖潇面前，无所遁形。
“饶俊毅找你合作，定然是他们三个人之间遗留的问题，他要找你，肯定是需要某些东西，想和你达成合作，而你不想和他们为伍，所以准备和警方联手。”
肖潇两手交叠在一起，语气缓慢又温和。
“八年前秦天和洪舒寒白手起家，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夜暴富，这世界上暴富的方法都是写在刑法里的，来钱快的，不外乎赌博毒品，我猜饶俊毅找你，不是前面就是后面。”
秦涟彻底沉默了，她看着肖潇，几乎是心服口服：“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还要多。”
“应该远不止这些，饶俊毅约你见面，地点应该是他们的暗点，你需要一个人陪你，又不想牵扯到嘉禾集团，思来想去，只有市局的人最合适，而饶俊毅那天已经见过了程旭小安。”
“他唯一没见的人，是我，你心里清楚，虽然我不是市局的人，但程旭一定会保证我的安全，你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而你又怕程旭不准我去犯险，所以你要先说服我。”
肖潇话落，秦涟听着，彻底无话可说。
沉默了许久，秦涟道：“既然你都猜出来了，那我就干脆告诉你，饶俊毅让我去的，是一家地下赌场，他们在那里赌博，贩卖毒品，和一些不干不净的生意，你敢去吗？”
秦涟说完，有些忐忑。
选择肖潇的原因，的确就是肖潇说的那些。
最重要的一条，是因为肖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这样的人和她一起去，是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的。
秦涟还没揣测完，就听见一声极浅的笑声，她抬头，肖潇缓缓笑着。
“我都猜出来了，还愿意和你聊，你觉得答案难道还不明显吗？”
见肖潇答应的这么快，秦涟反而有些惊讶：“你不怕死吗？那里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怕死有什么用，我特别喜欢飞蛾，如果可以选择，那我一定会选择在得到光与热的那一刻死去，而不是把生命终结在暗无天日的躲避中。”
“我秦涟一生极少有佩服的人，你是第一个。”
直到现在，秦涟才明白程旭为什么对肖潇念念不忘。
有这样一个人，知礼仪懂进退，性情温和，才学出众，恐怕，没有谁会不喜欢。
成熟的女人少有，成熟还懂事的女人更少。
肖潇没接秦涟的话，而是笑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肖潇起身，走到门口那刻，她才回头道：“我会说服程旭的，你不用担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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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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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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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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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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