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商家,你不愿意送,老娘还不愿意买!”
“怎么了?”
小安缓缓抬头看着那边暴躁如雷的林嘉。
“我美团上点外卖,商家打电话来说不做。”
林嘉拿起旁边的纸折起来扇风,纸张呼刷刷的响着,她脸上怒气未消:“怎着,一没偷二没抢,我们还成杀人犯了。”
“好像是有大微带节奏,说是因为之前那场官司,导致宋亚萍想不开自杀的。”
周子云低下了头,话里全是愧疚。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小安冷哼:“林律师,哪个商家,我去找他。”
“算了。”
肖潇拉住小安,回头朝林嘉道:“换一家吧,总不可能每一家都拒绝我们,我想先去一趟现场。”
“现场估计已经发现不了什么了,要不我把苏法医叫来?”
小安询问着肖潇的意见。
昨天晚上出警的是分局,尸体和卷宗都拉到分局去了。
除非定义为谋杀案,否则他们只能走正规程序去调卷宗。
可是这样一来一回的,太耽误时间了。
“我先去看看。”肖潇拿着包要走,瞥见周子云也有跟上来的意思,她道:“你留下,我自己去就行了。”
肖潇清楚,在宋亚萍一事上,周子云心里有很大的压力。
可是,有时候的压力,不一定是动力,比真相更可怕的,往往是探寻真相的本身。
“潇潇姐,我也想去。”
周子云落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话里全是决心:“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我都想弄明白,宋亚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安慰。”
“即使这样也不行。”肖潇摇头拒绝,“作为一个律师,你必须学会冷漠。”
“可是……”
“你别去了。”小安打断了周子云的话:“你又不是公安人员,肖潇姐她好歹也是在专案组挂名的,案发现场不是谁都能去的,听我的,就在律师所等着,那些人你一个个好好写起诉状。”
小安虽然不明白肖潇为什么一定不准周子云去。
但小安清楚,肖潇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末了,小安拍了拍周子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小周同志你放心,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周子云动了动唇,试图说一些话,可看见肖潇不近神情的脸色,又无力的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我等你们的消息。”
“嗯。”
肖潇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小安之前说过的话。
——
肖潇驱车,直接去了现场。
血迹已经被清理了,事发的天台拉上了警戒线,分局的警察还在拍照,搜集可能存留的物证。
小安和肖潇出示了工作证,刚刚步行爬上楼梯,就看到迎面下来的程旭和老孙。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孙最先开口道:“你们怎么也来了?小安你不是去律师所了吗?”
老孙朝小安努了努嘴。
“潇潇姐怀疑宋亚萍不是自杀,就寻思着来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安实话实话,说完她问道:“老孙,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老孙摇了摇头,“案子是自杀,所以分局的同志把现场清理了,我刚刚和程队上去看,并没有什么发现。”
程旭一直没说话,他垂眸看着肖潇。
从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到肖潇扎起的低发髻和温和的笑。
是职场女性中常见的干脆和利落。
可今天,又有些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肖潇身上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就像是一滩幽深不见底的潭水,染上了寒霜。
不是冰冷,但带着寒意。
“你们也是怀疑宋亚萍不是自杀?”
小安挑眉。
她还记得程旭开始是在律师所的,如果有什么比肖潇更重要的事,那一定是他认为宋亚萍可能是他杀。
也就是这起自杀案,其实是一起刑事案件。
“程队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我们抓到了一个人,是宋亚萍的亲戚,她说宋亚萍性格坚强,不会轻易寻死的,所以我们来看看。”
老孙解释完,摸了摸头,想起小安开始说的话,突然问道:“你们是怎么怀疑宋亚萍不是自杀的?”
“宋亚萍遗书的内容。”
肖潇抬头,看着落脚在角落的阳光,语气清浅:“我和她接触过,她不是一个会叫爸爸的人,所以,那封遗书并不是她写的,我问过,120到的时候,宋亚萍已经死了,死亡时间是九到十点钟,而微博却是在凌晨十二点发的。”
公安查过这条微博,是定时发送的。
也就是不管宋亚萍有没有自杀,这条微博都会在十二点准时推送。
肖潇顿了一下,继续道:“一开始,有不少网友说宋亚萍这是担心有人看到微博报警,她自杀不会成功,可在我看来,这也可能是凶手为了给自己制造逃跑时间故意设置的定时。”
“遗书?”
听到肖潇的话,老孙觉得整个人都呆了。
“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要不是抓了一个人,我都不会怀疑宋亚萍是不是自杀。”
“那你觉得,谁有这个嫌疑?”
程旭下了两步楼梯。
“目前和宋亚萍有关系的就几个人,一个是艺人孙零,还有一个是她父亲,单从遗书的内容来说,宋亚萍的父亲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所以……”
肖潇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最有可能的,是孙零。”
“我也怀疑他。”
程旭微掀唇角,是一副放松的状态。
“不过目前没有证据,尸体也被分局的同志带走了,我已经让苏娜娜等着去看看,如果能够确认为刑事案件,这个案子,我们可以全权……”
程旭话音未落,电话先响了起来。
他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名字,背身而起。
肖潇几个人都习惯了程旭的电话,也都沉默了下来。
电话那边,宋姝道:“程队,有两件事,我留意了一下最近m洲的动静,发现了m洲博物馆有一个珠宝展,其中压轴的珠宝就是sun项链,然后就是,省厅贺局的儿子贺颂之来报道了,程队你看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让他在局里等我,另外把博物馆展览会的宣传发我一份。”
程旭挂掉电话,抬头朝老孙道:“贺局的儿子贺颂之来报到了,老孙你先回去接待一下,看看安排在哪里。”
“贺局的儿子?”
老孙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想了不到三秒,他一拍大腿道:“就是要认程队你做师父的那个小屁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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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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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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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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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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