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程旭，在程旭第二次重复问题的时候开口：“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去医院。”
“我现在感觉我马上就会晕倒，要是我出了事，你们谁来担责任？”
“收到人头恐吓的人是我，你们不去查那个女人，查我干什么？”
“我要求见我的律师，在我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何敏一连串话说完，方才停下来。
她看着程旭，最后一次重复道：“没有证据，你们无权扣押我。”
“我们刑侦这边是没权利，可其他机关就不一定了。”
程旭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口供，脸上没有多少神色变化，反而更加平静。
“不出意外，税务机关已经去红玫瑰公司了，何敏，就是现在你出去了，没多久也会回来，倒不如省点事，留点精力想好怎么开记者会。”
一听见“税务机关”四个字，何敏全身都紧张了。
不过，紧张只有一刹那。
何敏冷静下来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身不身正，不是你说了算。”程旭拿着照片走到何敏面前，将其一一放在桌子上。
“说回案子吧，你说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杀了任霄贤这样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
“所以我们猜，你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就是冒充任霄贤回家的男人，dna比对报告下午就能出来，打捞工作也在继续，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手机的定位？”
何敏咬着唇，没有开口，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可以拿走行车记录仪，也可以扔掉手机，但你有没有想过，扔掉手机时会有监控拍下你？江里打捞起来的手机，通过技术手段，也能发现指纹的，而且，我们还在你家卧室，发现了不属于你和任霄贤的指纹。”
“说回那个男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肯定不会选择买凶杀人，你被任霄贤威胁了近三年，你讨厌被威胁的感觉，所以，你不会留下证据，可是谁又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帮你杀人呢？”
程旭手指在照片上点着，一个个停留，一边注意着何敏的神色变化。
旁边，肖潇开口道：“所以，这个人极有可能也参与了你的偷税，偌大一个公司，能和税务扯上关系的，也就那一个部门，财务。”
“所以，是这个人。”程旭手指停了下来。
何敏看过去，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别开头道：“这些都只是你们的猜测，没有证据。”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向来不做无谓的猜测。”
程旭收起照片，转身道：“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重新坐下，程旭看着还算能看得过去的口供，结束了审讯。
“今天就到这里吧，局里会派人送你去税务局，还有赵磊，他准备离开a市，只可惜，我们的人已经把他扣下来了。”
何敏看着程旭，面上无动于衷，可她自己知道，那镶满水晶钻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从审讯室出去，老孙立刻叫好道：“队长不愧是队长，这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别贫了，抓紧时间去盯一下跨江大桥那边，手机没打捞起来，我们永远都缺乏关键性证据，另外找个人把何敏送过去，虽说命案优先，但案子还没定，何敏还不算嫌疑人。”
“明白。”老孙说完，就要离开，想起刚刚韩朵说的，又折回道：“韩朵说，她送任霄贤的衣服是a货，这件是正品，只不过我让技侦那边看了，因为被手洗过，目前还没有发生指纹等信息。”
“我知道了。”程旭点头，他拿过衣服，只看了一眼就放下：“把赵磊带回来，现场有半块脚印，不出意外就是赵磊的，另外通知下去，找一下任霄贤的车，既然有人把车开回去，想来是来不及洗车的。”
“我马上就去。”
等老孙走远了，肖潇倚着栏杆，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何敏了？”
肖潇了解程旭。
程旭就像一头猎豹一样，能最快的锁定凶手，只不过，坐在程旭的位置，他不能只靠猜测去断案，一切都要证据。
“你不也是一早就认为凶手是何敏吗？”程旭反问。
他撑着栏杆，看着绿树成荫，忽然发现已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吹风了。
准确来说，是和肖潇一起。
“我都是猜的。”
肖潇跟着程旭的目光看过去，耳边却忽然响起夏迷心说过的话。
【一般来说，对于有过卧底潜伏经历，亦或者经历过重大刑事案件的公安人员，公安内部都要对其进行心理评估，以判断他是否能胜任眼前的工作。】
【程旭来过两次，一次是补充当初卧底行动的经历，一次是因为他父母惨死。】
没察觉肖潇出神，程旭问道：“怎么猜的？”
肖潇回神，想了一会开口道：“很简单，任霄贤的胸口被玫瑰刺穿，带有明显的惩戒意味，凶手使用黄玫瑰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任霄贤是爱情里的背叛者，我不是你们，找不出什么证据，但我相信，这个极富美感的犯罪现场，一定不是韩朵能能完成的。”
“从医院回来后，我就感觉何敏的状态不对，太平静了，虽然镜头前的她要死觅活，可实际上，她冷静到了极致，哪怕是被任霄贤的头颅吓昏，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记者会，利益至上的人，爱情早已被她葬进了坟墓。”
“你直觉一向挺准的，只不过，好像很多人都不相信你。”程旭撑着栏杆，过了片刻，他歪头看着肖潇，忽然道：“肖潇，你好奇过你的过去吗？”
“这有什么好奇的。”肖潇语气平淡，“反正已经过去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是可以告诉你的。”
程旭看着肖潇，黑色的瞳孔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神色。
“如果我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你也会告诉我吗？”
肖潇停顿了一下，终是问出了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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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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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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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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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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