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娜娜走过去,看见死者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女生的眼神已经涣散了,脸上被锐器划伤,难以看清容貌。头发上的血迹干涸成块,一缕一缕的,紧紧粘在脸上和脖子上。
白色的短袖被暴力撕碎,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大概是因为被移动过的原因,旁边还有一个人型的血迹。
苏娜娜弯腰,鞠了一躬之后,才压着心底的脾气道:“散开群众,我需要马上查看尸体的情况。”
“没问题!”
苏娜娜没发火老孙已经谢天谢地了,此刻更是恨不得以光速逃离现场,招呼着民警把看热闹的农民散开,他又走了回去。
小安给苏娜娜撑着伞,看着苏娜娜专注在地上,眉头越来越紧。
痕检组在四处分装提取物品,旁边何应腾道:“程队,你看你们住在哪里?派出所太小了,也没什么宿舍,要去镇上的话,开车要半小时,而且镇上的旅馆都……”
“何所长。”程旭打断何应腾的话,一边戴上工作牌道:“我们专案组是来协助破案的,一切以破案为首要任务,不是来享受和旅游的,何所长不用操心除破案以外的任何事。”
程旭说完,喊道:“老孙,情况怎么样?”
何应腾的话就这样又被憋在了喉咙里,望着程旭的背影,沉着没开口。
安排好任务,程旭这才去看苏娜娜。
初步的检查已经结束,苏娜娜和另外一个人把尸体抬到担架上,开口道:“我必须马上尸检,家属联系到了吗?”
“还没。”何应腾又凑了过来,“我们已经找到了死者的初中老师,但是在死者初中档案里留的父母电话已经更换了,目前联系不到。”
“死者住址呢?”
“在大柳村,我们刚刚派人去了,还没回来。”何应腾说着忽然有些心虚:“我去打电话问问。”
“也就是说,从发现尸体到我们来,三个小时,你们派出所除了知道死者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查到,不仅如此,你们还擅自动了尸体?”
苏娜娜抬头看着何应腾,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这是人命,迟一分钟凶手就跑了!”
“我这也没有不查啊,再说了我们谁知道这尸体不能移动,你们说不能移,我们就没动了,程队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法医,你激动什么?”
何应腾脾气也来了。
“我大早上起来从a市过来,带着东西跑现场,马上准备尸检连家属都没有,谁给我签字?你吗?尸体已经遭到严重破坏了,对,你不懂,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娜娜抬起死者右手臂:“这是针孔!要么是麻药,要么是毒品,这个凶手,你敢放过吗?!”
“毒……毒品?”何应腾愣住了。
“你说什么?”程旭也被“毒品”两个字惊到了。
苏娜娜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开口道:“死者身上有大量针孔,以目前血迹颜色来看,基本上可以排除下毒的可能性,麻药也不会打这么多,唯一的解释就是静脉吸毒,具体是什么,还要做药检才知道。”
“说不定就是下毒呢?”何应腾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谋杀和吸毒都不是小事,更何况两个出现在一起。
“如果是中毒,死者的血液基本上为樱红色,而且嘴唇会先泛起微紫色或黑色,接着身体其他部位也会出现此现象,会出现眼睛紧瞪,两手紧握拳头,腰腿蜷曲等,你看她哪点像了?”
说起专业问题,苏娜娜冷静了下来:“目前最可能的,就是静脉吸毒。”
“还有其他线索吗?”程旭皱眉。
他相信苏娜娜的判断。
“死者皮肤粘膜苍白,口唇粘膜,眼睑结膜苍白,十指甲床苍白,初步判断死因为失血过多。”
苏娜娜垂眸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又开口道:“现在是七月,村镇晚上温度不高,以尸体僵硬程度结合死者生前可能剧烈剧烈运动,体内蛋白质凝固,加快尸僵,死亡时间不超过九个小时,也就是凌晨一点以后。”
见苏娜娜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何应腾立马问道:“你说是因为失血过多,可是我看这里什么血迹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程旭开口道:“我看死者手臂和膝盖都有擦伤,这里应该也不是死者爬行的终点,而是凶手最后的抛尸现场。”
“程队说的不错。”苏娜娜轻叹了一声:“死者奋力求生,可还是没能活下来。”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生气花柳镇派出所的“低效率”。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遭受了奸杀乃至毒品注射,苏娜娜无法想象死者一路爬行只为活着的模样。
而且,在死者求生的路上,还有一个人在她背后,等待死神降临,准备抛尸。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血迹吗?”何应腾急忙问。
“有。”苏娜娜盖上白布,语气不佳:“不过我觉得作用可能不大。”
“为什么?”何应腾不明白。
最初那一点看不惯已经在“毒品”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
他如今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破案!
“既然是特意抛尸,凶手又怎么会留下证据?不管是下毒还是使用毒品,我们面对的这个凶手,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杀人犯。”程旭语气不佳。
苏娜娜转身,把笔记本递给程旭:“死者有多道伤痕,大多数都有生前反应,我认为凶手有泄愤的倾向。凶器不大,也不锐利,长度在5-8cm之间,外阴有明显撕裂现象,死者可能经历过强暴,有没有精液残留,要进一步尸检。”
笔记本上和苏娜娜说的差不多,程旭合上笔记本,想起何应腾一直没有联系上的家属,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死者身份的?”
他看过一眼尸体,脸部肿胀,全是伤痕。
估计死者父母在这里,都不一定能认出死者。
“钱包。”
何应腾找了证物袋出来:“这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也是因为这个,我们才知道死者身份的。”
程旭接过,翻开看了一眼。
钱包有身份证和人民币,不到三十块,除此之外,只剩了几张银行卡。
程旭合上钱包,递给旁边痕检组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完,他朝何应腾道:“尸体我们需要马上运走。”
“尸体运走没问题,但是我们镇上没有什么尸检鉴定中心,尸体要直接送去a市吗?”
涉及毒品,何应腾不敢马虎。
“等不到回a市了。”苏娜娜摇头:“必须马上尸检做毒化检测,有没有什么手术室,干净一点的就行,工具我自己都带了。”
“有,镇上有医院,我马上联系。”
何应腾急忙打电话。
苏娜娜见状,没多说什么,收着工具箱准备跟车走。
旁边,民警匆匆跑过来道:“已经联系到死者的爷爷奶奶了,不过还是没能联系上死者父母,何哥,这该怎么办?”
“不管,先把尸体带走。”
何应腾挂断电话,跑过来道:“镇上医院已经联系好了,马上收拾一间出来,保证苏法医到了立刻就能使用,通知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待命,休假的全部叫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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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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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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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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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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