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他们话后,村长拿出他们家半袋子的玉米棒子,然后说道:“你们谁家有玉米棒子的,要是愿意给几个的,就拿到我这袋子里。”

  米面贵,自己都没多少,但是这种杂粮的话,家家户户都有些。

  心软的人家都拿出了一两个,也有许多没拿的,自家都不够吃呢。

  凑了一大堆,村长安排青壮年们给他们分发,每人都拿到了五个玉米。

  有机灵的,拿到手都不打算煮熟,直接就啃上了,或者直接找相熟的人扎堆警惕着队伍里别的难民。

  问完话,给完玉米后,队伍再次出发了,而那一百多名难民默默的跟在队伍后面稍远的距离,因为后面的郑逢源队伍,威胁他们不能靠太近。

  “今日是第一次送粮,也是最后一次!从今日起,往后咱们再看到灾民们!谁心软要给粮食的!就自己走!”

  “对,这一路过去,还不知道会碰上多少灾民,咱们粮食多,也得警惕起来不要被人给抢了!”

  “我们都听村长的。”

  “对对对,保证不会再给粮食了。”

  众人都明白饿急眼了的人疯狂起来有多危险,所以给粮的头不能再开。

  “行了,大家伙都知道了就行,咱们继续出发!”

  苏国华向大家喊话完后,队伍继续缓缓地向前走去。

  ………

  往前又走动了五十公里后,无一例外,路边再也看不到一点绿色,目之所及之处无一不令人心惊。

  渐渐的路边还出现了许多躺着不动的人,看着都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漫天的恶臭味……尸体上爬满了苍蝇,蛆虫蠕动。

  队伍里的人是轮流呕了个天昏地暗,个个都脸色苍白如纸。

  步履匆匆地走过,都不敢再盯着路边躺着不动的人细看一眼。

  “娘亲,你累了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行,累了娘再抱你。”

  云氏也没拒绝,她也确实累了,每日夜里手脚酸疼的都睡不着。

  这几天的赶路,苏珍珍都会跟苏晨曦轮流下地走会,大哥偶尔也会上板车坐坐。

  不止他们一家累,整个队伍里的人都苦不堪言,孩子们有时哭闹着不肯走了,最后还是在家人的逼迫下咬牙坚持地走了下来。

  他们现在走的已经是官道了,很平坦的一条大路,因为从水路去丰城的都要经过这条官路,所以路修的挺好的,板车轻松而过。

  此时天边最后的一抹霞光也彻底地暗了下去,在天彻底黑之前,他们看到了路边有一个破庙。

  然而当他们走近之后,才发现里面和破庙外面都早已经挤满了人。

  跟之前碰到的难民一样,如出一辙的破衣烂衫,形如枯槁,面如死灰,甚至有的人身上还有着各种斑驳的血迹。

  看到他们这群人,除了警惕还有着贪婪和觊觎。

  破庙里的是一伙面露凶光,大多数是青壮的男人,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舌头舔着他们干裂的嘴唇,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而庙外地上也横七竖八的躺了三伙人,大约三百多人,看样子庙里和庙外的都不是一路的。

  有人被吓到紧紧扯住旁边的人,云氏也紧张的抱紧苏珍珍,把苏辰逸拉住在身前,苏晨曦半路就已经坐回板车上了。

  “咱们去外边凑合一宿吧!”

  说着苏国华领头带着众人往破庙外一百米的地方退了开去。

  “这天已经黑了,咱们也没办法再继续往前走了,只能在此处将就一宿了。”

  “女人们在附近捡点柴火,生火做饭吧,男人们把咱行李放好,多留几个人守着,再来几个人搭好油布架子睡觉。”

  “去如厕的人,都注意不要落单了,娃儿们看好不要乱跑,有啥事就赶紧大喊,不要走远了!”

  苏国华和另外两位村长一脸凝重地安排好各自的事情。

  活到他们这个年纪了,自然是听过许多老一辈的人说过那些逃荒路上的事,什么烧杀砸抢,易子而食之类的随处可见。

  这一大群人跟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们不一样,这群人青壮年较多,人数也多,还大多数骨子里都透着血性。

  “晚上都轮流守夜,大家都警醒些,别睡熟了,特别是守着粮食的人,一定要小心被人摸了过来!”

  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干着手里的活,连小孩们都不敢打闹了。

  ………………

  “大哥,咱们晚上要不要动手?”

  破庙里一支近二百人的队伍正在里面商量着什么。

  整支队伍里有一百多个青壮年,三四十个女人,十几个孩子,没有老人。

  男人们都围在一起商量着晚上要不要打劫新来的队伍。

  而女人们则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挨在一起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破烂的衣裳,遮挡不住皮肤裸露出来的淤青和掐痕,一脸麻木苍白,呆滞无神的坐着不吭声。

  这个破庙里只有他们队伍里的人能进来休息,别的难民们都不敢跟他们抢,也不敢跟他们对着干,所以只能待在破庙外面的地上休息。

  “但是他们人太多,而且除了脏了点累了点,一个个都不像是吃不饱的样子。”队伍里有人犹豫道。

  “他们人那么多,我们怕是抢不过,而且队伍后面还有一个着官服的,身边围了好多富户家丁打手!”

  领头是一个满脸横肉,脸上有一条刀疤的大汉,他闭着眼睛头靠在墙上,静静的听着手下的人议论,手指摩擦着手里握着的大刀刀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哥,我回来了。”

  这时一个瘦小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大汉说道。

  大汉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神狠厉地问向来人:“打听到了没有?”

  来人贼眉鼠眼地低声回道:“打听到了,从庆城来的,不缺衣少食,还有好多户有钱人,不过他们有近一千五百人。”

  “小的还打听到,他们晚上安排了百多人轮流守着粮食,还有人在火堆边守夜。”

  “前面的队伍都是些村民,粮食多!”

  “至于那个穿官服的,是他们庆城的城主,不过他手下没有士兵活下来,围着他的是庆城里的富户们,一个个的都富得流油!”

  “至于后面那一百多个难民,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也是路上碰上了才跟着的。”

  “大哥,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干?”

  “怎么干?他们人多,还待在外面,风那么大,咱们的迷烟不好使,迷药又不好下。”有人不赞同道。

  领头的大汉,一脸阴沉地听着手下人的讨论,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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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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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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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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