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局。”

  等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后,程旭方才叫住了连城。

  连城拿着笔记本回头,见是程旭,脸上神色沉了下来,不悦道:“干什么?我忙得很,没时间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

  “连局,我知道上次的事违反了纪律,可是我也接受了处分,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肖潇去哪了吗?她一直都在t字母的视线当中,我怕她……”

  “你还知道怕?程旭,我真的要说你了,你说你自己意气用事,结婚都能反悔,也不怪人家回m洲了,肖潇的生死,已经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了。”

  连城冷冷的打断程旭。

  说完,他又道:“而且,我气什么?我气的是你自己不知上进,毁自己前程!你要我怎么跟你老师交代,跟省厅那边交代?答应去的是你,反悔的又是你,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衣服吗?”

  连局气的不轻,教训完人,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会议室那刻,他回头道:“我告诉你,耽搁你自己可以,别耽搁了贺颂之,他是你徒弟,你自己看着办!还有,这段时间你自己注意安全,现在情况特殊,没多的警力抽派给你。”

  连城走了。

  会议里只剩程旭一人。

  程旭仰头看了一眼挂断的视频会议,沉默良久。

  从会议室出去,程旭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已经有半个月没回来了,办公室里也从来没有人进去,落满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绿萝的叶子也耷拉着,许久没有人浇水,已经有些枯黄了。

  程旭接了一点水,沿着根系倒进去,又把整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直到站在窗户边,他才恍惚想起,半年前,肖潇也曾在这间办公室里忙碌。

  那时候肖潇被挟持受伤。

  他去省厅开会,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办公室里干净整洁。

  后面还是小安告诉他,肖潇一出院就到了市局,给他整理办公室,给绿萝浇水。

  可他回来做了什么?

  一次次的把肖潇推开,再推开,再推开。

  连城说的对啊,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明明他开口一句,肖潇就会留下来,然而他自私的觉得,不能耽误肖潇,狠心的让肖潇离开。

  是他自己懦弱,怕肖潇恢复记忆后,回到邵晨身边,也是他自己胆小,怕自己配不上成长越来越快的肖潇,更是他自己无能,保护不了肖潇。

  以至于,肖潇决绝的离开。

  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程旭垂眸,落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良久,他离开办公室,直接去刑侦队。

  “小安,帮我查个东西。”

  程旭声音不大,但刑侦队安静,因此,他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少人都抬头看过去,而后又低下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小安转着椅子回头,看见是程旭,她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程队,你要查什么?”

  “肖潇。”程旭言简意赅。

  小安愣了一下:“怎么查肖潇?她不是已经走了吗?回m洲了。”

  别人不知道肖潇的行踪,她可是知道的。

  机票都是她帮肖潇买的。

  “她不可能回m洲,哪怕是回去了,我也要知道她的去向。”

  程旭语气冷淡,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行吧。”

  小安叹了叹气,没说什么,拉过椅子坐下,开口道:“我只能查一下她的航班,但是如果真的是到了m洲,那后面的我就查不到了,我没有这个权限。”

  小安说着,在键盘上敲下肖潇两个字。

  电脑页面加载了几秒,最后停在了第一页。

  小安挪开了一点,指给程旭看:“最后一趟航班是飞往m洲的,没有回国的记录。”

  “她名下的电话卡呢?”

  “这个……”小安迟疑了一下,犹豫几秒后,她拒绝道:“程队,肖潇是公民,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名下电话卡,我不能查。”

  程旭思忖片刻,见小安为难,他也没有继续重复,而是道:“那就查手机定位。”

  “这个我试试吧。”

  小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敲键盘。

  几秒之后,她开口道:“电话卡被注销了,手机定位也很模糊,但是应该没有出a市,应该是连手机一起丢了,换句话来说,肖潇应该是不希望任何人找到她,程队,你还是算了吧。”

  程旭皱紧眉头,语气急促起来:“可是她现在很危险。”

  “你要相信公安,会有人去保护她的。”

  小安起身,长长的叹了一声气:“程队,算了吧。”

  ——

  s市

  解剖室

  江铃脱下工作服,看见外面等着的几个人,走出去道:“这么急着要尸检报告?”

  “你说呢?”单杰鸿反问。

  一边说,他一边去拿报告,一目十行的扫完,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了一下:“就这点?”

  “这点已经很多了。”

  江铃拿回报告,一边开口道:“枪伤,子弹头被取走了,不能确定是什么枪,但就枪口的程度来说,应该是喷子。”

  “除此之外,死者身体里没有发现任何的迷药成份,凶手对自己很自信,应该是一个男性,认为自己有压倒性的胜利,才会如此残暴的杀人。”

  “死亡时间在昨晚三点,死者鼻腔里有大量的海藻,第一现场应该是在临江的位置,痕检那边已经在做比对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还有其他线索吗?”单杰鸿皱眉。

  江铃给的消息太有限。

  人群里,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虽然可以确定案发现场,可以确定死者被抛尸。

  但是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

  连一个大概的模样和画像都没有。

  “目前没了。”江铃摇头,想起什么,她开口道:“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可以跟进。”

  “什么?”

  “查监控?”肖潇问道。

  江铃说过,死者曾被抛尸,抛尸车辆是小型轿车。

  如果是这样的话,筛查昨天夜里的车辆,就可以锁定嫌疑车辆,到时候再查一下车牌号就行。

  哪怕是车牌号是个套牌,江阳路这么多摄像头,一定会有一个拍到了凶手的照片。

  “差不多。”江铃点头,“查一下凌晨三点到六点之间所有经过江阳路的车辆,虽然桥下没有监控,但是桥上有探头,应该不难找到抛尸车辆。”

  “这个方法不可行,我已经让罗海去筛查过了,昨天晚上跨江大桥上晚上经过了175辆车,都在监控里,没有任何车辆中间停留过,目前还在进一步扩大搜查的范围,但结果,应该不会太好。”

  单杰鸿揉了揉眉心,语气冷淡:“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案子,凶手是惯犯,在逃跑,杀人,抛尸上都十分的成熟,如果没有更多信息,很难在凶手再一次行凶前,抓住他。”

  案子目前很明朗,但可怕的是,无法锁定凶手。

  哪怕是锁定了凶手,又如何去抓捕?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

  而是一起,t字母对重案组,乃至于对整个公安挑衅的杀人案。

  听到单杰鸿的话,江铃也沉默了。

  这就好比,你知道凶手是谁,甚至知道它有多厉害,他还就在你的面前跟你招手,可你抓不住他,无计可施。

  见江铃和单杰鸿都没说话,肖潇思忖了刻,开口道:“或许,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其中的某一些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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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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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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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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