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程旭手机屏幕慢慢熄灭变成黑色，饶俊毅神色如常道：“我和秦天并不熟，别说送东西，就是连饭都没一起吃过。”
说完，怕程旭不相信，饶俊毅又开口道：“我日常就是工作生活一条线，早上醒了就上班，下班后就回家，什么升学宴，谢师宴，婚礼哪怕是葬礼我都没去过。”
说到最后，饶俊毅看着程旭的目光，突然有些异样。
怪不得程旭这么多年名噪一方，却始终局限于市局，没有到更高的位置。
之前别人说程旭不近人情，不懂套路，他还觉得是别人不懂，但凡是领导，哪怕是小领导，情商也该是够的。
可现在，他有些相信了。
这么直白的来问一个大集团的总裁有没有过来送礼，跟直接问你有没有杀人的问题其实一样。
你能认吗？
当然不能，认了就是贪污受贿，不管是哪一个，都够他去里面走一遭了。
饶俊毅还在想着，冷不防的听到一声笑声，他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程旭慢慢停了笑，开口道：“饶科长，你似乎忘了，我不是什么执法大队和督察组，我是刑警。”
程旭手指点着手机屏幕，看着饶俊毅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方才开口道：“我来问你，肯定不是问你有没有收礼，而是因为刑事案件，饶科长，这已经不是贪污受贿的小事了，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饶俊毅看着程旭，猜测着程旭话里的真假。
晏轻见状，开口道：“市局今天的枪案饶科长应该听说了，能过来找你，就足以说明你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如果饶科长继续隐瞒或者否认这条项链的事，那我们只能结束任务收队。”
“一分钟。”等晏轻说完，程旭伸出食指看着饶俊毅：“如果不交代，那我们只能继续走了，你这房子会不会射成筛子，我们也不好揣测。”
“什么……什么筛子？”
一直偷听的饶俊毅妻子跑出来，恐慌的看着程旭几个人。
程旭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饶俊毅，亮起手机屏幕，继续道：“三十秒。”
这一次，不等饶俊毅开口，他妻子急忙道：“见过，我见过，它就在我的首饰盒里面。”
听到这句话，饶俊毅脸上的神色终于绷不住了，他看着他妻子，大声喊道：“你胡说什么？！”
“饶俊毅，不说出来会没命的，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以为秦天会告诉别人他贿赂你的事，八成……八成是秦天因为这条项链已经死了！”
饶俊毅的妻子说完，脸上泪也落了下来，她望着一言不发的饶俊毅，朝程旭道：“程队，你过来看吧。”
“稍等一下。”
程旭并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吩咐道：“晏轻，通知各组按原计划布防，再叫一个人过来，案件没有结束之前，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饶科长。”
“是。”晏轻点头。
听到程旭的话，饶俊毅看着晏轻问道：“秦天……他，他真的死了？”
“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晏轻没有给饶俊毅答复，打完电话后，晏轻公事公办的开口：“饶科长，这两天会有便衣警察跟着你，另外还有一个人会扮成你的助理贴身保护，你的出行都必须在我们的监督之下，希望你能理解。”
饶俊毅动了动唇，勉强笑了：“理解。”
——
饶俊毅的卧室十分大，里面的装修和外面客厅的简朴格格不入。
他妻子讪笑道：“有时候家里会来客人。”
程旭点头，表示明白。
因为要会客，所以可以一副简朴的模样，以表示清廉。但客人一般不会进主人家卧室，所以卧室才这么的奢靡。
饶俊毅妻子走到梳妆台旁，拉开墙壁上的抽屉，里面有一个近一米的暗格，用玻璃隔断成十排架子，每一排上面，都是各色的珠宝首饰。
秦涟说的不错，饶俊毅的妻子，的确有收集珠宝的爱好。
准确的说，不是收集，而是喜欢炫耀，因为饶俊毅妻子对珠宝的摆放，显得极其劣质。
真正的收藏家都会把这些珠宝好好珍藏，有的真空，防止被氧化，有的日夜擦拭，呵护至极，而饶俊毅的妻子，只是把它摆在了玻璃架子上面。
像落满灰的花瓶。
饶俊毅妻子在一堆珠宝里找了许久，才扯住一条项链，献宝似的捧给程旭。
“程队，你看是不是这条项链？”
项链上的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哪怕是被扔在角落里，也挡不住它的光芒。
只是……
程旭拿过项链在手里掂了一下，而后皱起了眉头。
晏轻安排好，从客厅过来，见程旭面色凝重，关心的问道：“是真的吗？”
程旭看着项链，足足一分钟，才开口道：“假的。”
“假的？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饶俊毅妻子第一个不相信。
“真的我见过。”程旭没有多说，把项链放在梳妆台上，径直出去，重新坐在饶俊毅的对面，直接问道：“真的项链在哪里？”
“那就是真的。”饶俊毅看着程旭。
“它是假的。”程旭同样看着饶俊毅：“饶科长，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来追究你有没有受贿，我查的是刑事案件，我希望你能坦诚，不需要我们再去费时间调查。”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说那项链是假的，只可能是秦天给我就给的是假的。”饶俊毅重复着之前的话。
程旭刚想说话，手机响了一声，他垂眸看了一眼，突然起身道：“真假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没功夫在这里跟你耗着，饶科长，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饶俊毅看着几个警察跟着程旭一起走了，想起晏轻之前说的，他急忙起身问道：“不是说要保护我吗？突然走了算怎么回事，程队长，你忙可以，总该给我留两个人吧？”
饶俊毅还是怕，毕竟命就这一条。
“既然饶科长拿到的不是真的，相信凶手也不会盯上你，饶科长可以放心。”
程旭站在门边，说完，径直出去了。
“我……”
“嘭！”
关门的声音打断了饶俊毅的话。
楼道里，晏轻见程旭看着手机迟迟没走，不由问道：“真的要全部撤吗？”
“继续守着，我们能查到饶俊毅，相信t字母也很快就能找上饶俊毅。”
程旭已经扫完了手机上的内容，他收起手机，“刘思明刚刚给我发消息了，秦天的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只有先查清秦天的死因，才能知道苏娜娜在哪里，我要回去一趟，饶俊毅这边只能交给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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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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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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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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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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