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奉旨办差，谁还能挑个理字出来不成？”
“倒也是，又不是你拿刀指着他们逼着他们去贪的。”
“不说他们了。”欧阳文摆摆手：“皇上密信已到，要我回京受赏，老季，你想要啥？”
季靳嘿嘿一笑：“别的我也不想，就想进太医院学习几年。”
他野路子出身，现在这点本事全是偷学的，可不得给自己好好进进修？
太医院里有无数医书孤本，各种奇珍药材。更汇聚了天下名医，只要能在里头呆几年，季靳认为他的医术定能更上一层。
欧阳文也笑：“你放心，指定给你捞个太医的名额。”
季靳强调：“要行动自由，可以随意翻阅医书、病案的那种。”
“没问题。”
季靳乐道：“事成了，我请你到醉香楼喝他个三天三夜。”
“那我可就等着了，小顾顾你呢？大理寺少卿如何？那地方案子多，正好让你一展所长。”
顾砚尘可有可无的点头：“还成吧。”
欧阳文又道：“或者进六扇门也不错，凭你的本事早晚混个捕头当当，到时候接手的全是天下奇案。”
六扇门的捕头是从四品，若得皇上赐个御字，那就是妥妥的四品官。欧阳文当真是真心为他着想：“这两处都是做实事儿的地方，你若想要名声好听，咱就跟皇上申请到御前当个带刀侍卫。不过，甭管哪个，只要挂上正正经经的官身，你那嫡母再想拿捏你的婚事就不可能了。”
婚事啊。
顾砚尘的脑海中闪过一张明媚的小脸，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还是不了吧，我想带兵，若是可以的话，你帮我在此谋个千户的空缺便好。”
“想带兵你去军营啊，江南可没仗打，在这当个千户有什么意思？一个多月，这地方还叫你呆出感情来了，还是说......”欧阳文嘿嘿一笑，换了话风:“你舍不得的其实是某人吧？”
“你别瞎猜，我就是不想回京而已。”
“嚯，你嫡母若知道你这般识趣，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顾砚尘道：“我本也没打算和他们争世子之位。”
嫡庶有别，他不过是占了个名头而已。虽然嫡母对他不住，可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要为了那点子饭食和衣裳跟个妇人过不去不成？
欧阳文和季靳同时用一种“早已看破”的眼神盯着他。
季靳道：“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被陆大姑娘冲昏了头嘛！”
顾砚尘转过头去，耳根可疑地发红：“随便你们说好了。”
欧阳文想了想：“京城呆着也不定就有乐趣，小顾顾想留下就留下吧，什么时候想调回京了，找我说一声就好。”
“多谢小公爷。”
“不过你也得给小爷争气点，早点把人家大姑娘拿下，省得没出息的竟想着围着她转。得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小爷得赶紧把这奏折写完，明儿还要起程呢。老顾想来是不回去了，老季你呢？”
“自是随小公爷回京。”
六月十一，陆潮生的三七日。
家里只有两辆马车，陆念芙昨儿又让人雇了两辆。天刚破晓，一家人便浩浩荡荡地往泉心寺赶去。
府上的马车大，主子带丫环婆子都坐了也不觉得挤，雇的那两辆坐的是能打的家丁，还有特意从虎威镖局借的高手，田成峰和戴良。
这两都是镖局数得上的好手，陆念芙觉得大材小用，委屈他们了。
但是程北铮坚持，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们的薪水开的高高的。
别说，有这二位在，她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泉心寺在离城不远的一座山上，香火极盛，是附近几个县城的女眷们极爱去的地方之一。甚至扬州城也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是以这条路几经翻修，已是平坦而宽阔。
马车径自开到寺庙门口。
今儿并非初一十五，亦不是佛旦日，是以没人赶早来抢头香。
陆念芙等人刚下车，便见一个小沙弥迎了过来：“阿弥陀佛，姑娘是来烧头香的吗？”
陆念芙道：“对，更重要的，要给先父燃一盏长明灯。”
“阿弥陀佛，施主节哀，这边请。”
泉心寺的仪式感极强，加之陆府给的香油钱多，庙里出动了三位大师傅帮忙主持。看着写了父亲名字的长明灯被请进佛前，陆念芙轻声念了句：“父亲，愿您一路走好。”
仪式结束的时候，小陆飞眼睛红红地来牵她的手：“姐姐，娘说点了灯，父亲就不用去地狱了对吗？丰收说地狱里有十八种酷刑，好可怕的。”
丰收是他的书童，比他大两岁。
陆念芙道：“父亲一生积善，便是没有这灯，他也不会去地狱的。这灯是让父亲看清脚下的路，不用摔跤。”
“那那些做坏事的人，死后真会被抓去下油锅吗？”
“当然啦，所以小飞以后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明白吗？”
陆飞用力点头：“姐姐放心，小飞一定会的。哼，我回去就告诉表哥，他再打你主意可是要下油锅的，看他还敢不敢。”
李氏气得脸色发乌：“陆飞，瞎说什么呢。你表哥日后可是要当官的人，他看上你姐，是你姐的福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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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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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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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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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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