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曾经也问过她同样的，也是让她想清楚。
当时他说，如果她以后离开他了，他不能保证他会做出什么。
叶南依搂住身前男人的脖颈，“不用想清楚，厉北寒你听着，我也再说最后一次，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
漆黑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还如当初一样坚定。
从上一世，他抱着她葬身在海里开始，她这一世就只活三个字——厉、北、寒。
他生，她陪着他生。
他死，她陪着他死。
所以没什么好想清楚的。
一张结婚证，有和无，对他们的感情来说没什么区别，但她想让自己有资格在他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她要他们都有资格决定彼此生命的权利。
厉北寒镜片下的那双眸子有些闪烁，他轻轻摩挲着女孩儿的脸颊，眼神缱绻。
他是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确定，怎么娶她。
他在怕，他也会怕，怕自己陪不了她太久。
怕自己耽误她，毁了她一辈子，她的人生还那么长，他不能拿她的幸福去赌。
叶南依双手捧着他的脸，在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无力感。
心间忽然一疼。
这是曾经的厉北寒从来不会怕的事情。
以前，他的眼里只有强权，暴戾，不可一世。
任何人的命运都是他说了算，规矩也都是他定的。
“北北……”
“等手术结束以后，再决定吧。”厉北寒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开口。
曾经他眼里只有报仇，后来才发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在跟面前的女孩儿比起来，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如果不能护她一世顺遂，最起码，他要让她未来无忧无虑，无灾无难。
“厉北寒，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难道你想我不跟你领证，将来跟别人领吗？你能受得了以后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吗？”叶南依盯着他的深邃的瞳孔。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男人眼底越发猩红。
胸口前后起伏，呼吸都变得更加沉重了。
他受不了。
光是想想他就受不了。
男人撑在枕头上手臂渐渐收紧，把女孩儿圈进怀里。
“厉北寒，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你更爱我了，如果你离开我的话，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就当我是在威胁你好了。”
用他曾经说过的话，威胁他。
见他眼中还有犹豫，叶南依眉头微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今天就决定跟不跟我领证。”
房间里静默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厉北寒双眼腥红，盯着身下的小女人。
女孩儿清澈无辜的眼中透着一股执拗。
“今天不领，这辈子都不领了，一会儿我就去死！看你怕不怕。”
叶南依气呼呼地说道。
她都以死相逼了，还要她怎么样？
“你敢。”厉北寒挑眉，将她牢牢搂住，有种生怕她会一时冲动真的去‘死’。
“没有老子允许，你必须长命百岁。”
没有他在，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义。
叶南依也不想跟他废话，语气命令，“那就起床，洗漱，吃饭。”
厉北寒把人抱到他身上，微微扬起下颚，语气有些傲娇，“亲我。”
他也是要哄的。
叶南依无语，在他下巴上轻轻嘬了一口。
狗男人。
……
下楼时，厉北寒穿了一件鲜少穿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而直的腿，勾勒出男人倒三角的腰身，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西服外套。
叶南依穿了一条衬衫领口的白色长裙，配了一双高跟鞋，头发梳着高马尾，清纯活力。
她鲜少穿高跟鞋的，今天却格外正式。
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他们要领证的手续。
蒋妈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抿着嘴在一旁笑，“少爷，这早餐可是少夫人早起亲自做的呢！”
“知道了。”厉北寒睨了眼身边的小女人，坐到主位开始用餐。
他的小姑娘做的早餐真好吃。
他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让他遇到她了。
叶南依坐在一旁，见他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摸了摸脸，“看什么呢！”
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看你怎么这么好运，马上要跟华国最优秀的男人领证了。”
他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是，我怎么这么好运。”叶南依纵着他。
她的确运气很好，那个冬天没有冻死在贫民窟，那个冬天遇见了厉北寒。
她怎么那么幸运，有重活一世的机会，让她这一世可以好好跟他在一起。
她低头开始吃自己做的早饭，明明很普通，可是一贯吃得不多的厉北寒，却将早餐一滴不剩的全吃了。
出门的时候，只见雷战一个人站在门口。
“江野呢？”叶南依问。
“呃……夫人，阿野昨晚私自接任务，受伤了。还在养伤。”
“伤得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雷战又看向一旁的厉爷，“厉爷，阿野年龄小，不安分，公会的规矩是我没提前告诉他，他不知情。所以这次您要罚就罚我吧。”
雷战把头埋得低低的，已经等着领罚了。
“下不为例。”厉北寒吐出四个字。
虽然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这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他心情不错。
他今天得去领证，哪里有时间罚来罚去。
雷战一愣，总感觉厉爷现在变得不是一般的温柔。
“是，厉爷。您和夫人要去哪儿，我开车吧……”
“不用不用！”叶南依扯了扯嘴角，雷战的开车技术，她可不敢恭维，“你好好休息两天，顺便照顾一下江野。”
棠园的司机老张将黑色的迈巴赫开过来。
二人上了车。
去民政局的一路上，叶南依与身边的男人十指相扣，始终没有松开。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刺眼的阳光照在金灿灿的牌匾上。
他们来得很早，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目前门口没人排队。
“走吧。”叶南依拿着资料准备下车，手却被厉北寒扯到怀里，“怎么了？”
难不成想反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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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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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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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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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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