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各种帖子雪片般地飞进了我家。
有些能推,有些却是推不得的,于是我只能顶着一张黑脸去卦宴。为了不让阿秀为梳妆犯愁,我都穿的男装,不想又被拿来跟大哥比较了一波,被直接辗压成了渣渣。
姐妹们都说同一张脸,我哥风度翩翩,气度怡然。
可安到我头上,愣生生成了一个放牛娃,充满了乡土气息,真是白白糟蹋了身上上好的衣料。
我厚着脸皮自我吹嘘:“美人在骨不在皮,虽然我现在黑了点,但我肚子里有货啊。”
“什么货?难道你怀了?”
“呸,你才怀了,本姑娘说的是这大半年出海的见闻,你们想知道海的那边什么样吗?”
大家都是闺阁里混的,去的最远的地方不是京郊的庄子就是京郊的寺庙,这出海的见闻自然极吸引人,此话一出,一众姑娘嘴毒的毛病立刻不药而愈,纷纷把我夸成了一朵喇叭花。
大概是话本子看多的缘故,我讲起故事来亦是绘声绘色,把一众姑娘听得都入了迷。
当初在海上呆久了只觉无聊,可如今想来,竟连行船捞鱼都成了趣事,更别提那各种发色,各种皮肤的外国人了。
当然,拒婚的事也没少被人提起。
对此我轻松揭过:“唉,什么拒婚啊,不过是闲聊而已,你们也不想想我是什么身份,够格当皇子妃吗?”
“身份怎么了?皇后娘娘一向对你家照拂有加,肯定是念着旧情呢。”
“皇后娘娘念旧,但咱不能不知进退啊。就算她老人家发还了卖身契,我爹娘顶多也就是个商人而已。”
“商户女也不错啊,当初皇后娘娘也是商户出身,皇上不一样把她当个宝。”
我慢吞吞反驳:“那你首先得有皇后娘娘那般旺夫的命格。”
谁说不是呢,据说皇上娶妻前只是侯府一个备受嫡母压迫的庶子,为谋前程犯险远下江南,官职不过是个连品阶都没有的捕头。可娶了皇后娘娘后,愣是步步高升,最后竟登上了九五之位。
皇后娘娘旺夫的名头传颂至今。
到现在还有人拿着生辰八字去扬州泉心寺求高僧指点名津呢。
只可惜,泉心寺的门坎不知换了多少块,却还是没人见着皇上口中的那位高僧。
几场宴会下来,拒婚的事儿总算揭了过去。阿秀拿皇后娘娘的偏方给我调了美白药膏,这玩意儿上脸清清凉凉很是舒服,就是只能躺着有点没劲儿。
“阿秀,唱个小曲儿来听听呗。”
“小姐您是不是忘了,奴婢五音不全。”
失策了。
“那还有多久啊?”
“才刚刚敷上去呢,要不奴婢给您读个话本子?书局的游掌柜昨儿送来一箱,说是这半年新出的。您远在海外定然没见过。”
我兴致缺缺:“可他不知道,这话本子都是给我娘和公主挑的啊。下回敷这东西前,务必去凌烟阁把雅歌姐姐找来。”
“那怕是不成了,雅歌姐姐得遇良人,已经被赎身去了江西。”
“好吧,你说我爹怎么就不好美色呢,家里连个歌姬都寻不出来。”
“您这话要是被夫人听到,指定赏您一顿竹鞭炒肉。”
“什么话?让小爷也听一听。”司徒祐进我闺房如入无人之境,看来给给底下这帮人说道说道了。
今时不同以往啊,及笄了我得避嫌。
我闭着眼睛问道:“二殿下的策论写完了?”
“可累死小爷了,三篇连着三篇,小爷我脑汁都耗尽了,一会儿咱们去东街吃碗豆腐脑补补。”
“不去,我得养肤。”
“没事儿,今儿是阴天晒不着你。在书房关了好几天,可把小爷憋得够呛。吃完豆腐脑咱们再去京郊赛个马。”
我很疑惑:“二殿下,同为国子监学子,我大哥忙得旬休都舍不得回来,为何你却这般清闲?”
司徒祐道:“小爷又不用春闱,自然用不着头悬梁锥刺骨,唉,近来同窗都在努力,只有小爷无所事事。好不容易约到一场球,还叫大哥给搅合了,小爷真是太难了。”
难的明明是我好吗?
我也想去赛马啊,但是流言不允许,于是我果断拒绝了他。
司徒祐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愣了一下,然后道:“那真是可惜了,南蛮新贡了一匹汗血宝马,小爷今儿可是把它偷出来了,结果却是白走一遭。”
啥?
汗血宝马,那必须去试一试啊。不过姿态还是要维持一下的,我举了双手:“跑马可以,但我不跟你比赛。”
司徒祐嫌弃:“不战而败,你也太没骨气了吧?”
“二殿下可还记得胜之不武四字何解?”我的照夜虽说也是千里良驹,可跟汗血宝马比起来,那是云泥之别好不好?
“汗血宝马让你骑两刻钟。”
“一个时辰。”
“成交。”
阿秀在一旁叹气:“小姐,您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屋里吗?老爷昨儿才让你给您量体裁衣,照这样下去,秋天都过了,您也白不回来啊。”
一白遮白丑,我这乌漆嘛黑的模样,真是穿啥啥不像。
于是我让阿秀去跟绣娘说一声,女装就不做了,先做两套像样的男装对付着吧。在海上这半年,我抽条不少,原先的衣服都不太能穿了,在海上时为图方便又多穿的短打,连长衫都算不上,着实不适合穿出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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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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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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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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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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