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无所谓，便在大堂寻了个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儿，忽然听到隔壁桌说起了北疆的这场胜仗。陌桑听了两耳朵，惊讶道：“司徒晏这是回京了？”
程北铮嗯了一声：“昨儿入的城。”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程北铮不满地给她夹了块排骨：“他回京关你什么事儿？”
“我得去看看他啊，好歹相识一场，他从战场回来当然要去慰问一下嘛。万一留有暗伤，还能给他治一下。”
程北铮酸溜溜道：“你对他倒是关心，不过他大概用不着你了，太医院最有名的季太医便是他的同窗好友。”
“你们大胤的医者和我西疆的还是有区别的嘛。”
“呵呵，季太医最擅长的便是巫蛊之道，京城现在最盛行的头风治法，便是他以一种蛊虫的翅膀入药研制的。”
陌桑眼前一亮：“哇，真的嘛。那我得让司徒晏帮我引荐引荐，那什么太医手上肯定有我西疆的药典。”
“什么药典？”
“说了你也不懂。”陌桑愉快地把排骨塞进嘴里，胃口明显比刚来的时候大了许多。
程北铮：......
就不能有一点刚跟未来婆婆吵了架的自觉吗？
程北铮一个晚上都闷闷不乐的，就连粗神经的陌桑都感觉到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她忍不住问道：“相公，你还在担心婆婆吗？放心吧，我这人很懂事的，只要她不来招我，我绝对不会对她出手，顶多，顶多拿弯弯吓唬吓唬她。”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娘这回来京城后，性子越来越躁了，一言不合就骂人，以前她在扬州都是一副大家夫人的模样，可现在......”程北铮叹了口气，有时候他跟娇皎都不想跟她多说。
他甚至觉得，让她被弯弯吓一吓也挺好的。
反正弯弯也就看着吓人，处久了倒是还蛮可爱的。
唉，他真是不孝。
陌桑哦了一声：“女人嘛，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得一种狂躁症。肝火旺盛，发不出来就郁结于心，发出来就是你娘那个样子了。”
程北铮奇道：“还有这种病？”
“嗯，上了四五十岁的女人一般都这样，你他细观察观察就能发现了。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病。大胤的女子地位低下，没啥人会重视她们情绪上的病，反正过了那几年也就好了。”
“那这病能治不？”
“最多就是给她开点降火的药，主要还是得顺着她，让她心情好点儿。”
程北铮顿时泄了气：“真顺着她，我们的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他娘求的，无非是子女听话，夫妻恩爱。可她性子又太过要强，早些年家里他爹当家，她只是个继室，上头还有前夫人生的两个儿子，她只能收着性子。可如今当家的成了她儿子，按她说的，可不得把以前受的窝囊气都找补回来么。
可他爹也不真是个废物，哪能由着她摆布。
夫人不贤惠，有的是娇俏体贴的年轻女子上赶着哄他开心。
程北铮只要想想都觉得头大，也就是娇皎自己套牢了小公爷，不然光是婚事，她娘就不知得让她受多少委屈。
现在，轮到他了。
皇宫，太医署
今儿是季靳当值，灯光下，他正聚精会神地翻着医书——《西疆毒典》。
这世间无色无味的毒很多，但想将他用在人身上，却少不得需从口入。便是毒蛊，至少也得有机会近身才成。
司徒绝中过一次蛊毒之后越发谨慎，哪怕他手中奇毒再多，没法近身也是白搭。
眼看他跟回鸽公主成亲已过一月，他是越发急躁。
新婚之期，他已给足了回鸽公主脸面，此时再去青楼，怕是无人会因此找他茬了。
换句话说，他随时都可能去找笙歌。
一想到她提到报仇时决绝的模样，季靳便忍不住一阵心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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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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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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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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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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