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武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仍没见到顾砚尘的折子:“小福子,简家那大小子回去上差了?”
宋福瑞这些天密切关注着顾砚尘的情况,自然对大理寺的事了如指掌,闻言当即摇头:“不曾。”
“那大理寺其他官员呢?”
“倒是有一多半儿开始上差了,只是干活儿都不太积极,七殿下也没理会他们。”
昌武帝越发奇怪:“那小七近来在忙什么?”
宋福瑞道:“除了提审简二少爷的案子,便一直在翻阅案卷。”
“就他一个人?”
“大概是案卷太多了,七殿下偶尔会让他的小厮一起帮忙。”
“好歹是大理寺卿,身边竟然只有一个得用的人,像什么样儿。”
宋福瑞察言观色,试探道:“要不奴才去齐英侯府走一趟,提点简大少爷一番?”
齐英侯府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即使顾大人不是龙子,他的官位也是实打实拿军功换的,皇上亲赐的官印。简世杰领着整个大理寺的官员罢工,到底是给顾砚尘找茬,还是不满皇上的决定?
大理寺这帮人也是可以的,为了讨好简家居然连差都不上了。到时一顶玩忽职守的帽子扣下去,他倒想看看简世杰怎么保他们。
昌武帝想了想:“还是再等等吧。”
一个能带兵打仗的人,不可能这么忍气吞声,他很想看看顾砚尘究竟会怎么应对。
正月十四.早朝
天色渐亮,眼见该议的事儿都议得差不多了,顾砚尘出列:“微臣有本奏。”
众大臣纷纷侧目,顾砚尘上差已经七天了,简世杰带头罢工的事儿早已人尽皆知。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赌他什么时候被简世杰挤兑出大理寺。
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却发现顾砚尘和简家二少爷对上了。
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自不量力,也不知广陵侯是怎么教的,这般会惹祸的儿子就该在战场上呆着,弄回京来那不纯粹是给家里招祸嘛。
顾融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地给顾砚尘使眼色,若不是在金銮殿上,他早上手将他拽回来了。
昌武帝却是来了精神:“奏来。”
“前儿大理寺接了一个案件,范家状告齐英侯府二少爷为侵占他们家的铺面,指使马车撞人在前,不许其求医在后。甚至买通衙役,关押了他们家年近六十的老大爷。”
话音刚落,齐英侯简怀鸣便道:“顾大人,此案不是早已水落石出了吗?一个奴才借着主子名头行事,打杀了便罢,作甚拿到朝堂上玷污皇上的耳朵。”
顾砚尘道:“侯爷别急啊,我也没说这缺德事儿是你家孙子干的不是?”
他对着昌武帝拱了拱手:“皇上,微臣查阅了近三年的案件,发现京中胆大的奴才颇多。这种借主子名头在外欺行霸市的奴才还真不在少数。微臣以为,京中官员该好生约束自家家奴了。否则连个奴才都管不好,污了自个儿府上的名声不说,也给大理寺增添了许多麻烦。”
能进到大理寺的案子,涉案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朝廷官员。
结果一审,好嘛,犯事儿的只是个奴才,这不存心给大理寺增加工作量嘛。
齐英侯面上一黑。
其他官员看他的目光也变了样儿。
奴才的命不值钱,卖身契又握在主子手里,主子犯事后被推出来顶罪的绝不在少数。此案究竟是奴才胆大包天,还是被迫顶罪,谁心里都有一杆秤。
想不到,齐英侯府的二少爷居然是这种人。
齐英侯紧张地看向昌武帝,却见他颔首道:“顾爱卿所言极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几个奴才都治不住,朕又如何相信他办好朕给的差事。简爱卿,回去可该与令孙好生说道说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昌武帝一锤定音,也将齐英侯的一颗心砸进了谷底。
简世昭还未入仕,便在皇上面前留下了个御下不严的名头,日后便是金榜题名,怕也得不到皇上的重用。寥寥几句话就让他的孙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姓顾的当真是好心机。
顾砚尘微微一笑,对齐英侯的怒火视而不见。
早朝终于散去。
齐英侯顾不得办差,匆匆回了侯府。一问,两孙子都还泡在温柔乡里没起呢,当即砸了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
下人感受到他的怒火,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去叫人。
不多时,简世杰和简世昭便匆匆而来。刚进门就听得一声厉喝:“跪下。”
两人都吓了一跳,再瞧着满地碎瓷,更是心肝微颤,祖父上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还是三叔出事儿那会呢。
一家之主有着绝对的权威,俩兄弟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
齐英侯问道:“抢人铺面是怎么回事?居然还闹到大理寺去,要不是顾砚尘早朝时提起,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简世昭道:“祖父,不过是奴才见财起意,借着孙儿的名声行事罢了。此事孙儿已经处理完了啊,大理寺那头也已经结案,姓顾的莫不是在皇上面前改口了?”
齐英侯气得踹了他一脚:“什么奴才胃口那么大,朱雀街的铺面也敢抢?顾砚尘倒是没改口,只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可这事儿大伙心里跟明镜似的,抢铺面的就是你。至于皇上那边,你怕是也挂上号了。”
简世昭急了:“挂什么号?莫不是他也认定了孙儿抢人铺面?”
“有什么区别,铺面是你抢的,说明你贪婪成性,为人不正。是奴才抢的,说明你御下不严,连个奴才都管不住,哪样都当不得大用。”
简世昭软了半截。
齐英侯瞧孙儿这样也心疼:“不过没关系,等你表哥登基自然就好了。三月便是春闱,你先好生准备考试。待中了进士,去外头历练几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那顾砚尘呢?他把孙儿害成这样,祖父,您一定要为孙儿报仇。”
简世杰安慰他:“放心吧二弟,不过一个庶子而已。你瞧着,大哥一定帮你报仇。”
齐英侯冲他砸了个杯子:“这事儿你不要管,带着你的人赶紧回去上差。”
“他欺负二弟,我却向他服软。祖父,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子都敢对咱们齐英侯府指手画脚,这事儿以后,不得谁都冲咱们踩两脚?”
“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煽动满大理寺的人旷工,你是想向皇上表明,大理寺是你简世杰一个人的吗?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皇上?前头胡闹便罢了,如今你弟弟的事已经引起了皇上的关注,你给我消停一点儿。”
简世杰这几天其实也不好过。
当时就想着给顾砚尘一个下马威,结果他压根儿不接招,倒让他骑虎难下,进退不得。
好半晌才垂头丧气地点了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商女谋略陆念芙顾砚尘更新,第171章 建议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