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响到耳边都震耳欲聋地发疼。

  吃完晚饭,秦愿还是没有回来。

  到了半夜,一个黑影杵在了元栀的床前。

  元栀:······

  她默然无语地掀开被子:“上来吧。”

  秦愿低低的声音:“我吵醒你了?”

  “没有,外面雨大,本来就睡不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秦愿上了床,毫不客气地一把揽住元栀的腰。

  元栀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

  秦愿不想总对元栀撒谎,即使已经撒了最大的那个:“在忙一些军队的事情。”

  “哦。”

  元栀不说话了。

  “阿栀······”

  过了没多久,浅浅淡淡的声音又凑到元栀耳边,像是要钻进去般。

  元栀睁开有些朦胧的眼睛:“怎么了?”

  秦愿在黑夜里的眼睛亮地惊人。

  “等以后,阿栀如今已经是人了,可有什么打算嘛?”

  “什么打算?”元栀嘟囔着,有些不理解秦愿为什么大半夜地讨论这么哲学的问题。

  “以后嘛,吃吃喝喝。”

  不然还能干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秦愿轻笑了一声,鼓励地道:“挺好的,吃吃好好,以后阿栀想要吃什么我都会给你拿到。”

  元栀瞥了秦愿一眼,她怎么听出了“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昏庸来?

  本来还有的睡意此时此刻是随着吃吃喝喝这个话题彻底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所以说,人不要在半夜的时候聊吃的,聊什么不好聊吃的?

  “那我、要是出去嫁人呢?”元栀翻了个侧身,彻底和秦愿面对面。

  秦愿僵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元栀会说这句话。

  出去嫁人?

  她想要嫁给谁?

  秦愿将脑海里所有和元栀接触过的男子,无论老少,甚至连小白都排查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与元栀过度亲密的。

  除了小白这只该死的公狐狸上了床,但是那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笨狐狸罢了。

  阿栀从小狐狸变成了人。

  天真纯善。

  明媚稚美。

  容易被别人欺骗。

  外面的坏人很多,包括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阿栀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秦愿的声音莫名地越来越哑。

  元栀眼中冒出笑意;“你要怎么样?给我送嫁妆吗?”

  秦愿在思考元栀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还是逗人的。

  越是想心中的戾气就要浓重,仿佛要冲破什么。

  秦愿眨了眨眼睛,垂眸掩下眼底的骇浪。

  “送嫁妆,阿栀想要什么我都会送,只要阿栀喜欢。”

  这个回答把元栀给搞懵了,回国神,她笑:“好大方的小愿儿啊。”

  她一般都直接喊秦愿的名字或者偶尔讲两句阿愿,很少直接对秦愿喊出这么亲昵的称呼。

  秦愿又说出下半句:“到时候我们一起生活。”

  元栀的笑容一僵:“什么一起生活?”

  秦愿把脸倚在元栀的脖颈处,滚热的呼吸烫在她的锁骨处。

  “我、阿栀、阿栀喜欢的人。

  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

  说到最后时,秦愿的牙硬地快要咬碎了。

  阿栀好不容易回来了,若是把阿栀喜欢的人杀了,阿栀又离开了怎么办?

  还不如······

  这样,反正最后阿栀还是他的。

  而听到秦愿说三个人一起生活的元栀:你这个回答在整个言情界都是十分炸裂的。

  “我刚刚瞎说的。”

  不想引出禁忌词的元栀无奈道:“哪里有第三个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愿的呼吸依旧很滚烫,不知不觉中,元栀的衣领好像松了一些,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润泽地在黑夜中发出莹润的光。

  “我不知道,阿栀离开了我六年,我不知道你,你不知道我。”

  这句话里浓重的伤心让元栀心颤。

  她轻轻拍了拍秦愿的后背,柔声开口:“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不会再离开了。”

  话音刚落。

  秦愿:“我不信。”

  元栀:???

  “除非······”

  元栀冷笑一声:“等会。”

  元栀用手推开秦愿还搁在她脖颈处的脑袋,两根指头掐住秦愿的下巴。

  秦愿愣怔了一下,很快变地一脸无辜地看向元栀:“怎么了阿栀。”

  元栀盈盈一笑:“想乘机和我提条件?”

  秦愿无辜摇头:“怎么会呢,阿栀。”

  “不如五公主殿下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元栀挑了挑眉,话音一转。

  秦愿看着元栀挑衅的眼神,心中突然弥漫出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问题?”

  元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柔软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秦愿的脸、下巴······

  再至胸膛。

  “五公主殿下,可否告诉我,为什么你有喉结还没有胸?

  该有的没有,该没有的有~

  我该叫你公主殿下,还是皇子殿下?”

  举起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张肤色的仿佛皮肤一般的粘布。

  这是她刚刚从秦愿的咽喉处撕下来的。

  元栀冷哼,真当她傻啊。

  确实,因为秦愿从小到大不爱亲人,不喜欢有人帮着洗澡,所以她总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一些东西。

  但是她真的不傻。

  秦愿从前还没张开,可是如今已然二十岁了。

  那些怪异之处,他人看不出,她这个如今天天睡一张床的,再察觉不出来不是瞎子那就是傻子。

  怪不得,她总想给秦愿补那块地方却总是补不出来。

  秦愿是个男子!

  她还想给他补胸!

  被彻底发现了最大秘密的秦愿确实慌了一下,可是看见元栀只是有些生气但是并不反感的样子,反而更加亲昵地搂住了她。

  “阿栀,你终于发现了,我好开心。”他像只小狗似的凑到元栀怀里。

  “你······”

  元栀见他这幅样子,红唇无奈吐出几个字:“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我生气?”

  秦愿抓住她的手,主动放置在自己的脸颊旁摩挲着:“怕的,但是更想让阿栀知道我的男子身份。

  不过,阿栀应该之前就发现了,但是今日依旧让我上床,我好开心。”

  对于秦愿而言,元栀一旦知道了他的男子身份,那就意味着她知道了他的心。

  而她知道了他的心,并没有躲避也没有离开,依旧宠溺地纵容着他。

  秦愿知道,此刻,并非是他一人自作多情。

  已然狂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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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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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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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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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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