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元栀在挂了电话后,将电话通放回座上。

  脸上还残留着忧伤。

  她在电话里的哽咽声倒不是假的,毕竟是在外面打的电话,她总得注意点形象。

  嗯,装模作样的忧伤形象。

  “请问多少钱?”

  这年头打电话是按秒算钱的,元栀问道。

  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刚刚就在一旁也听到电话里的话,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充满了怜惜。

  “你给八分吧。”工作人员道。

  这姑娘身世竟然这么地可怜,天呐。

  元栀给了钱,往慕容家走去。

  她是自己来打电话的。

  因为快要去江市的缘故,章素香提前先去买票了,她不去,因为还有两个孩子。

  而慕容知则是去整理一些东西,一些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回到慕容家,客厅的桌子上摆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都是一些寄钱的单子和李家为了应付慕容家寄来的东西。

  元栀走过去,看见几张照片。

  果不其然都是李薇薇的照片。

  像照片这种东西,得到照相馆拍,五毛钱一张。

  对于许多人家来说,可以算是一种奢侈品。

  在李家,能有这个待遇的就只有李薇薇和李家宝了。

  几乎每年过生日都会去拍一次。

  有时还会来个家庭大合照。

  但是都没有原身元二丫的份。

  即使是大合照都没有。

  从始至终,她就不是李家人。

  这几张李家寄过来的照片,分别是李薇薇十岁前的三张,和十岁之后的两张。

  可以看出成长轨迹。

  也正是因为这样慕容知才没有发现出什么。

  可想而知,李家早就有了用李薇薇代替“元二丫”的态度。

  “这些都是你继姐的照片?”慕容知看她拿着照片。

  元栀点了点头,将照片放下。

  慕容知怕这孩子心里难受,安慰道:“这些都是可以作为证据的,先留着,等没用了,咱们再烧掉了。”

  章素香也过来,揽着元栀的肩膀:“有空我们也去照照片。”

  元栀本来没什么感觉,这些都是过去的元二丫的感觉,可是此刻,她的内心不由得暖暖的。

  第二天,元栀和慕容知以及慕容家的一个律师朋友一起坐着火车启程出发去沪市。

  这位慕容家的律师朋友回国没多久,虽然名声不错,但是国人现在找律师的频率不高,所以生意不算兴隆。

  听见自己的老朋友喊他帮个忙,又听到是什么事情后,立马就同意当这个女孩的律师了。

  刚一见面时,这位姜天、姜律师就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知道这个叫元二丫的女孩十六年来的经历,这个女孩似乎在十六岁突然开了窍,变得和前十六年的性格不一样了。

  也许是被压迫的太久,导致性格大变。

  又也许是别的。

  不过,不妨碍他觉得这个女孩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神秘。

  对,神秘的女孩。

  从小大多受西方教育的姜律师来看,神秘的女人是美丽且危险的。

  神秘的女孩也不例外。

  真期待这个女孩的成长啊。

  也许他来这一趟,会开始亲眼见证这个女孩成长的奇迹。

  在元栀当时的一通报平安的电话过去后,校长告诉了公安局,公安局知道了那个疑似不见的女孩安全的消息后,在公安局被拘留的李家人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从开始被抓,到现在为止,李家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可以说,李家除了那个一直没有出去也没有参与的李老二外,就只有李家宝算是无辜的。

  但是因为李家宝没有大人带着,也被带到公安局看着。

  本来公安局想把李家宝安排给李家的邻居的,结果一个个的都不愿意,生怕惹了一身骚。

  当时都看着公安局的人将李家的人全部带走了,公安局在老一辈的人眼里就是衙门,衙门是专门逮坏人的。

  那李家不就是坏人嘛,万一被传出和李家有什么关系,家里的孩子怎么办。

  这个年代的孩子嫁娶和名声可是关系大得很。

  ······

  “元二丫那个小蹄子不是没事吗?为什么不放我们走!”李老太短短两天仿佛老了七八岁,头上唯一的黑色也全染了白,眼袋深垂,像极了童话里的老巫婆。

  李公爹在一旁深皱着眉头,想要抬手抽烟,突然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哪里来的烟抽,耳边又大吵大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上前给李老太打了个巴掌。

  “啪!”地一声,直接把嘴里叭叭叭的李老太打蒙了。

  “你打我!”

  “你打我!”

  李老太瞪大眼,捶打着自己的丈夫:“你现在倒是怪我了,当时你怎么不阻止,那五百块你没碰吗?!你现在装什么相!”

  李公爹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又见她戳中自己的心思,立马恼羞成怒地将人推倒在地。

  “疯子!”

  “疯子!我是疯子,呜呜呜呜······”李老太嗷叫着,一打二闹三上吊。

  李家山看着自己亲娘和亲爹都打起来了,眼睛眨都不眨,一点也不关心,红血丝布满眼底。

  和一旁哭泣的张翠翠一样,两人都在担心自己在厂子里的工作,心里止不住地懊悔。

  至于懊悔什么,当然是懊悔自己怎么着了魔一样为了那些钱,将元二丫给卖了。

  恨李老太先提出要卖元二丫,恨吴氏怎么不把人看得紧紧的,恨元二丫怎么不死在外面,竟然还好好地活着去了沪市。

  “爸爸~”李薇薇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李家山立马从偏执中回神,看着自己这两天憔悴了不少的女儿,心里一阵心疼。

  “没事啊薇薇、没事啊,你是被误会抓进来的,不关你的事,你很快就能出去的。”李家山打起精神安慰自己受惊的女儿。

  心里又再次怨恨吴氏。

  竟然瞎说他女儿也是主谋之一,真是瞎说,他的薇薇这么纯真善良。

  李薇薇慌张地靠在李家山的旁边,心里慌乱不已。

  她到现在都没有承认自己的事,因为是单独审问,所以爸爸他们不知道其实是她悄悄找了姨奶奶,所以姨奶奶才想起元二丫。

  她咬了咬唇。

  都怪王琦,因为他要一百块钱才愿意分手,她回家又正好偷听到奶奶和姨奶奶的话。

  而且,她也是为了元二丫好啊,她在李家过的又不好,去姨奶奶家,姨奶奶因为愧疚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明明,明明她是好心。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学校街坊都知道她被抓进警局了,都觉得她是人贩子了。

  元二丫,你怎么可以逃跑,你应该乖乖和姨奶奶走才对。

  所以,造成她现在这样的结果,一切都是因为元二丫!

  李薇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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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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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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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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