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里,凤未初走到书桌前,提笔将自己记得的阴蛟化骨修罗阵的阵型图绘出来,随着笔势的变化,阴蛟化骨修罗阵的种种变阵也跃然于纸上。
“小丫头,你这个阵看着挺凶……”苍焱从她衣领下钻出来,飘荡在桌前,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凤未初指尖翻转,一滴沉黑的墨色滴落在纸上,看似无意,实则这一点又恰好的落在了蛟龙的七寸处。
她将手中的银毫放下。
拧了拧眉,端瞧着纸上的阴蛟化骨修罗阵,她虽知晓此阵但是目前却因为蛟龙爪下那个点没有确定,所以还是有些犹疑的,心底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魔物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仙隐宗的寻灵阵,她可以当做是巧合,而紫灵宫禁地的雕像,也可以当做是为了威慑而故意雕刻的恐怖一些,毕竟这些都并不会致命。
可若,当真是阴蛟化骨修罗阵,那……
“不过这阵似乎是需要献祭驱动的吧?丫头,祭品是什么?”苍焱看了半晌,低声询问着。
以它对阵法的理解来看。
此阵充满了杀戮,并且每一个变阵都充满了杀机,一般这种杀戮大阵都是需要一个引子启动的,俗称的奉祭,也可以说是献祭。
有的阵法需要的血,指尖血亦或是心头血。
就像是小丫头拘魂驭鬼那般。
而有的阵法启动,献祭的则是命,以命换命。
比如献舍亦或是葬魂。
还有的则是魂识,用自己的魂识与更加强大的交换短暂力量没在短时间内获得不小的帮助,大多是用来寻仇亦或是死战,毕竟无论结果如何最后都是要死的。
而眼下此阵,不管是用什么献祭,需要启动的力量都不会少,绝非是一条性命亦或是说一个人能做到的。
凤未初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名字与变阵,献祭的祭品……想不起来……”
对于魔物或者说魔族的记忆,就像是绞碎的片片布条,目前来说并不能拼凑完整。
她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或许……只是有些盖子还不到打开的时候。”苍焱沉寂了片刻,在一片静默之中,没头没脑的留下了一句。
说完之后,它用火星子点了点凤未初的指尖,就如同虔诚的俯首,又像是仓皇的告罪,闷声嘀咕了一声:“本座说的那个大须弥九宫阵,你最好也查一下,同样也是杀阵……”
说完。
苍焱就像是屁股着火,嗖的一下钻回了凤凰翎中。
不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算是打开的时候?
凤未初闻言,正打算拎住苍焱抖三抖,威逼利诱让它将知晓的事情都吐出来。
结果这厮跑的比兔子还快。
藏进凤凰翎中,任凤未初说的再多,充耳不闻,缩壳不出。
“小焱焱,出来我们聊聊……”
“……”
“小焱焱,乖一点才有糖吃……”
“……”
“苍焱,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神神叨叨的,说一半留一半,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
龟缩在凤凰翎里的苍焱,火星子抖了三抖。
忍不住腹诽嘀咕:本座作为上古神凰的尾羽,不需要朋友,哼……有些事告诉你这丫头,也于事无补,等你自己发现更好……
笃笃——
凤未初还在耐着性子哄着苍焱,却被一阵急促的喧闹声给打断。
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岁羽冷着脸站在门外,低垂下眉眼,拱手禀报道:“主子,紫云被人扣下了。”
“什么人做的?”凤未初冷静开口,快步往外走。
紫云是倾倾心尖上的宝贝疙瘩,究竟是谁人这么大胆,胆敢明目张胆的扣留紫云?
难道是藏书阁那边被发现了?
“这是刚才在院墙上发现的,对方要与第一轮的胜者在隔壁院子一叙。洛少庄主担心紫云,二公子陪着一起过去了……”岁羽抬手呈上一把飞镖以及卷起来的纸条。
隔壁院子一叙吗?
凤未初心下一动,俏眸狡黠的转了两圈,侧身吩咐道:“岁羽,你去转告玉管,下饵甩钩。还有,让玄一等人暗中盯着院子,不必跟着。”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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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对面院子。
举着油纸伞挡住刺眼阳光的烛月,单手将红衣牡丹的‘归墟’抱回房间。
而院中的石桌上,竹篓里关着的正是紫云。
毛绒绒的尾巴尖有一簇被烧灼的痕迹,凶巴巴的瞪着两人背影,“吱吱——”的叫个不停。
“紫云!”
房门陡然被重力推开,洛倾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的竹篓。
紫云听见熟悉的声音,在竹篓里吱吱叫的更欢,声音有些急,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里还有些委屈。
漂亮的大尾巴要秃了!
房间里的白衣少年走出来,手中拿着已经收好的油纸伞,腕间脚踝上的链条随着他的步伐还在当啷作响。
就在洛倾的手要碰到竹篓的那一刻——
砰!
油纸伞被猛然撑开,径直朝着他们而来,斜架在石桌上,正好挡住了她的动作。
烛月瞧着两人,眼神若有似无的在凤未洺身上多流连了稍许,低声说着:“人还没来齐,这筹码,还不能还给你们。”
“紫云好动,跑错了院子,公子这样扣着不放似乎不太好吧……”洛倾抬眼盯着他,沉然开口说着。
谁料烛月却并没有理她。
抬眼瞥向凤未洺,轻飘飘的开口道:“听说公子一杆银枪挡住了半数守阵弟子,不知可否告知名姓?”
“不能。”凤未洺对不相熟的外人,而且还是盗用妹妹身份的外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烛月闻言也不恼。
慢条斯理的将油纸伞拿起来,侧身坐在了桌边,若是没有这些当啷的链子,这仪态,堪比世家公子一般文雅。
“这只小貂入了我家公子的眼,若是没有得体的筹码交换,恐怕不能还给你们。”烛月低笑这开口。
手中的纸伞一收一放,上挑下勾,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将洛倾争抢紫云的每一招都恰到好处的挡了下来。
就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动手轨迹一般。
洛倾看到紫云尾巴上的灼痕,刺目而扎眼,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紫云落在他们手里,挥袖抬手,飞身就要在读冲上去。
突然。
唰——藤蔓长鞭卷上她的腰。
整个人被往后拽了回去,落在凤未初的怀里。
凤未初单手将人圈住,邪气坏笑的站在门口,轻抬眼皮:“有些东西,并不是入了眼就一定要夺走。就比如说,本公子对你们主仆二人的性命,也很有兴趣……”
“哦?是我的荣幸。”烛月抬眼看向她,沉稳低笑。
凤未初安抚洛倾的同时,抬眼打量着院子周围,布局与自己那边几乎一致,并且没有其他暗藏的力量波动。
她迈步走进院中,在烛月的邀请下,坐在了他的对面。
垂眸看着竹篓,勾唇轻笑:“不知烛月公子如此大费周章的邀请我们过来,是何用意?”
“同是入门试炼的优胜者,相见恨晚,算是个理由吗?”一身白衣的烛月低笑这开口,但是他的笑意却冷得很,不落眼底。
凤未初散漫的点了点头,笑言:“算,怎么不算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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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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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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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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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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