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羽敲了敲房门,推门而进,低声禀报道。
凤未初闻言笑了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与脸上的面具,眸光浅淡如同坠入深井的月色,看着柔,实则冷。
低笑道:“玉管,去转告玄一,可以将吓破胆的那个松勾了……”
“是,主子。”玉管拱手领命,翻身直接从窗口掠出。
岁羽执剑跟在凤未初身侧,从三楼房间缓步走下楼来,从炎古等人身边经过,余光瞥了一眼抱着紫云的洛倾。
洛倾抱着紫云,有些无奈的冲她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才出房门。
就看到凤未洺引着神色匆匆的喻之重走了进来。
凤未初顿步在廊下,冷声道:“喻长老这是何意?难不成事情已经调查的有了进展?”
“咳,没有……”喻之重神色讪讪的低声说着。
“今日这事,老夫作为外门的执事长老自是会调查清楚……”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眸光有些不自然的低声开口:“可是这里毕竟是阙云宗,并非是……”
说到最后,喻之重左右瞥了一番。
刻意压低了声音,轻声提醒道:“并非是动用私刑的地方,归墟公子不如还是将人交给老夫,老夫自会给个公道。”
凤未初笑了。
垂眸摩挲着指尖,抬手指了指院中的石桌,淡声道:“不知喻长老打算,如何在不动用私刑的情况下处理此事?”
“这个……”喻之重低叹了一声,无奈道:“外门争抢住处的事情是被允许的,不过一般都是下战书,上比武台解决,从没有过这样直接动手到门前的道理……”
“嗯?所以呢?”凤未初懒得很,只想知道结果。
喻之重凝重的闷声道:“破了规矩就该受罚,我会禀明宗主,将人送去森罗塔面壁思过……”
“森罗塔?是不是轻了点?”
凤未初漫不经心的用指尖敲击着桌面。
葱白的手指次第落下,指甲轻叩的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喻之重的背上,带给他无形的压力。
不过他倒也是个聪明人。
眸光轻转,抬手抚了抚络腮胡,压低声音问道:“归墟公子打算如何?”
“我人微言轻,哪好提什么意见?毕竟这才来第一天,外门众人都觉得我好欺负,这不就打上门来了?”
玩语言游戏的推拉,凤未初丝毫不输。
喻之重此番前来,不过是想要自己主动提出要求,然后在略显为难的拒绝一番,最后将目的落在人情二字。
这点小把戏她若是还看不明白,那才是真正的越活越回去了。
喻之重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人看着年岁不大,但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从昨晚跟着自己回来外门开始,每一句话都是在给自己挖坑,不仅如此,顺道还要拉着他来一起挖。
关键,还得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
“你的目的……”喻之重抬眸,瞧着眼前散漫之人,心底却丝毫不敢放松分毫,直接开门见山。
凤未初勾唇,无声的动了动嘴角,用口型告诉他:
“森罗塔,一月后。”
“……确定?”喻之重有些头疼的眯了眯眼。
他知道这些人个个都实力不赖,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去闯塔,万一有个万一,绝对是赔本的买卖。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和落霞峰五长老关系匪浅的模样,另外还有一个傲梅山庄的少庄主在这。
一着落错子,可是连悔棋的机会都没有。
凤未初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二哥,以及带着炎古等人往外走的洛倾,还有跟在他身边的岁羽。
眼神在几人身上顿了顿,认真的点了点头。
确定。
一个月后,闯塔通关。
堂堂正正的凭本事站到他面前……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夫也不能不识趣。”喻之重眸光有些凝重,沉声低吟道:“老夫会如实禀报宗主,一个月后,开塔试炼。”
“等等……”
凤未初抬眸,淡笑着看向他。
喻之重以为她深思熟虑之后改变了想法,却听到她坏笑着压低声音,伸手勾了勾指尖,一字一句道:“请喻长老禀报的时候,别让帝长老知晓此事……”
墨幽若是知道,想必是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
她也想去看看墨幽闯过的阵法究竟有多危险?
能让他脸色苍白到那种地步的阵法,究竟危险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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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峰上。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的厉害。
不仅头疼,脖子也疼,还有肩膀手脚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金玄褚从地上的被褥里艰难坐起来。
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还残留着酒香,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丝毫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房里来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为何会睡在地上?
只有一条腿搭在榻边。
如此毫无形象的睡姿,应该没旁人人看到吧?
没有……吧。
还有这一身跟散了架的感觉又是为什么?难不成他昨晚喝多了之后,跟谁去干架了?
金玄褚头重脚轻的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拍了拍皱巴巴的衣摆,略显嫌弃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决定换身衣服。
半刻钟之后,重新换了一身更加张扬的且富贵的衣服,这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莲池边喂锦鲤的帝墨幽,清风霁月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喝过酒。
“哈欠……墨幽,我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嗝……”金玄褚抬手抻了个懒腰,略带困倦的喃喃说着。
帝墨幽闻言转过身来,淡然道:“应该不少,毕竟昨晚抱着奔雷嚎啕大哭的不是我,死乞白赖要奔雷跟你说清楚的也不是我,最后被奔雷叼着拖进房间的,依旧不是我……”
说完。
还不忘扬下巴指了指趴在屋外另一头,睡得正酣的奔雷。
“……”
金玄褚的心态彻底崩盘了!
这简直比摔下床的那个姿势更加令人难以接受好吗?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再回去摔一次,最好撞到脑袋,也不愿被人当面提醒酒醉之后的细节。
更何况,还是从如此仙风道骨的帝墨幽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中滋味,谁能懂啊?
金玄褚艰难的挪动着步子,远远的绕着奔雷走。
自欺欺人的哑声开口道:“……你说的不是我,嗯,一定不是,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问,忘记它……”
帝墨幽眼中划过一丝浅显的笑意,说话声音偏低:“嗯,忘了。包括说着要写信却画了张若羡的画像,还非让我帮你飞鸽传书送过去的事情……”
“墨幽,你给我个痛快一剑劈了我算了。”金玄褚放弃挣扎了,直接想死了。
帝墨幽慢条斯理的淡淡说着:“刚才那些话里,有一句假话。”
“一定是最后这条是不是?”金玄褚眼巴巴的看着他,简直快疯了。
果不其然,帝墨幽在他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然后轻描淡写的说着:“嗯,猜对了。没有画像,而是洋洋洒洒写了五页纸的情诗,每一句都情真意切……”
“我累了,毁灭吧!”
金玄褚趴在了石桌边,有气无力的嘟囔了一声。
帝墨幽继续说着:“鸽子应该还没飞出落神山脉,我们现在动身追,还来得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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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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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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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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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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