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我们怎么开始?”挽好衣袖的小姑娘神情稍显紧张。
前生时,师父是明令禁止她入庖厨的,而她上辈子唯一一次动手下厨,做出来的东西,又生生吓退了道观门外的大黄狗。
是以,此番究竟能不能做出来可入口的点心,她心里当真是半点底都没。
“小姐,您别紧张,牛乳糕很好做的。”灵琴笑笑,细声安抚,“只要您将牛乳、团粉(淀粉)和白糖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后煮到粘稠,放凉切块就好。”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简单?”
“嗯……听起来还行。”慕惜辞稍作沉吟,“好像是没什么难度。”
如果只是把食材混匀了扔在火上煮,应当是出不了岔子。
慕惜辞严肃无比地点点头,在灵琴的指导下抓过了牛乳与团粉,搅拌均匀后倒进了小锅,并顺势生了火。
灶膛里的灶火幽幽燃起,锅里的牛乳亦渐渐冒出了小泡,到此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称得上十分顺利,慕惜辞的心中亦悄悄松了口气。
就说嘛,她这般天赋异禀,连玄门易术都能轻松学会的人,怎么可能学不会做——
“嘭!”
一声巨响骤然崩在耳侧,灵琴被这声音吓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原本正得意着的慕大国师循着那响动来源定睛一瞅,原是她煮牛乳的锅子,不知何时炸裂了开。
慕惜辞面上的笑容骤然一凝,整个人陷入某种奇异的迷茫状态,她怔怔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灵琴,杏眸里满是懵懂之色:“这、这怎么回事?”
“小姐别慌,让婢子看看。”缓过神来的灵琴抬手拍了拍胸口,刚刚那声巨响着实吓掉她半条魂去。
她走上灶前,低头认真研究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您的火烧得太旺了,眼下天还没那么暖,牛乳发冰,灶火冷不防那么一烧,容易炸锅。”
“这样啊。”慕惜辞颇不自在地碾了碾指尖,她烧火时,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只想着火大一些,牛乳许能煮得更快,也可节省些时间。
没想到,这就炸了锅。
“对呀,所以,那火是不能烧太盛的。”灵琴道,她说话时,余光不经意瞥见小姑娘微赧的面容,忙不迭调转了话锋,“不过没关系的,小姐,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我们重新换一口锅子,这次婢子来烧火,您只管盯着牛乳便是。”灵琴边说边挽了衣袖、接手了风箱与木柴。
说来这也是她的疏忽,她忘了自家小姐在此之前从不曾入过庖厨,自然也就不清楚那灶火该大该小、用不用提前热锅,需不需翻搅牛乳。
“好。”慕惜辞咬唇,不大好意思地点头应了,她从前只知道自己对下厨做饭毫无天赋,却也不曾想那“毫无天赋”能无到这个程度。
做牛乳糕的步骤不多,所用食材亦比较简单,慕惜辞很快重新振作,并麻利地混好了原材料。
这回有灵琴看火,那锅子果真不曾再炸,慕惜辞正欲再次偷偷松下口气来,便听得烧着火的小丫鬟在一旁开了口。
“对了小姐,熬煮牛乳的时候,您记得拿铲子顺着一个方向慢慢翻拌一下,免得团粉沉底,再糊了锅。”灵琴的语调轻快非常。
此次是她亲自控火,依着她平日做牛乳糕的经验,这时间,小姐那一锅牛乳应当刚起小泡,搅拌起来正好。
还要搅拌?
慕惜辞一愣,连忙取过灶台边的锅铲,这不搅不要紧,一搅,锅子上层的牛乳拂开,顿时一股不轻不重的焦糊味儿。
而那锅底,正糊着厚厚的一层团粉。
慕大国师沉默了一瞬:“那什么,可能……已经糊锅了。”
“嗯??已经糊了?”灵琴瞠目,不可置信地仰了头,“小姐,您加了多少团粉?”
“啊……就按照你说的,加一小碗呀。”慕惜辞眨眼。
上一锅用到的食材其实是灵琴帮着她配的,等到这一锅时,她就有点忘了那个“一小碗”到底是怎样的一小碗。
“咦?您用的哪只碗?”灵琴扭着双眉纠结万分,慕惜辞顺势举起案板上一只瓷碗,她见那确乎是她先前盛团粉用的碗,不由愈发惊诧,“是这只碗没错呀。”
“那么,您是怎么盛的?”
“嗯……就这样。”慕惜辞抿唇,抓着那只瓷碗,狠狠地往装了团粉的袋子里一插,继而端出一碗堆得似小山高还冒了尖的粉面子。
灵琴麻了,她瞪着那碗团粉,嗓子眼止不住的发了堵,她突然发现自家小姐许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全能,至少她对生火做饭是一窍不通。
“小姐,一平碗的团粉便足够了,不需要冒尖。”灵琴哭笑不得,起身净了手,随即替她重新配了分食材,她这会算是看透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
她家小姐生来便是一双下棋弹琴、占星问卜的手,沾不得柴米油盐,也毫无此项天赋。
“好了,这回您记得,牛乳下锅,冒了小泡便要开始搅,搅到锅中的东西粘稠了,就喊婢子停火。”灵琴耐心嘱咐道。
她担心自己说的不够详细,还好生描述了牛乳糕粘稠时的色泽与触感,那事无巨细的样子,令慕惜辞不由得滚烫了一张老脸。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慕惜辞定了定心神,抄起了铲子,全神贯注,这一回的牛乳糕果然不曾糊锅,她站在原地按捺着性子搅了小半刻,一锅牛乳总算变成糊糊。
“灵琴,你看看,这样对不对?”灶台边的小姑娘激动不已,灵琴抻头瞅了眼锅中奶糊,满面欣慰地点了头:“不错,这就好了。”
熬好了奶糊,慕惜辞又在灵琴的指导下寻来个精致的琉璃小碗,并将锅中温下来的奶糊慢慢刮入了碗中。
弄好了这些,灵琴又打了盆井水——这时节的井水尚且冰着,拿来镇这样的点心最合适不过。
待那一碗牛乳糕凝固,窗外霜月已上了中天,慕惜辞见此不禁面容微扭,她从未想过,一碗普通的牛乳糕,竟能让她从饭后折腾到午夜。
“小姐,婢子先收拾下厨房,您接下来再撒上些椰蓉、加一点糖桂花就可以了装盒了。”见点心做成,灵琴亦彻底松懈下来,慕惜辞闻言轻轻颔首。
椰蓉她清楚,至于糖桂花。
那玩意,她虽不爱吃,却也能理解。
应该就是糖和桂花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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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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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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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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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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