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这帮畜生不会只满足于虐||杀,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落败的战俘与猎场上所获的猎物无异!
——猎物能算得上人吗?猎物不就是一种能被拿出来炫耀、拿出来用以彰显自己本事的东西吗?
是以,战俘在他们眼中压根儿就不算是人,只是某种可供他们肆意玩|弄|取|乐、蹂|躏|折|磨,显示他们有多强壮、有多有能耐的玩意儿!
“好。”想过了一圈的慕惜辞深深呼吸一口,她杏眼一沉,继而微蜷了五指,“那晚辈就去西商皇庭,把几位前辈的尸骨要出来。”
“什么?”那厉鬼闻声一怔,似是不敢确信,又似是一时没能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我说——”小姑娘闭目,嗓音清清凌凌,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坚定之意,“晚辈会去要回您几位的尸骨。”
“一个不落的要回来。”
老兵闻言哑然,他张着嘴巴无声开合了半晌,良久才哑着嗓子,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如果那群西商人不肯归还那些尸骨怎么办?”
“那就打——”慕惜辞不假思索,抬眼凝视着老兵的双目,眼神庄重而严肃,“倘若西商之人不愿归还尸骨,那晚辈便率兵打穿了喀勒玛拉、攻破月城,打到他们西商皇宫里去。”
“晚辈会打到他们愿意乖乖归还那些尸骨为止——”
“慕家的子孙从不怯战,乾平的儿郎亦从不怕流血!”
“我慕家军将士的尸骨怎可沦为他人掌中玩物?大国威仪,又安能受此折辱!”
“哪怕这六万兵马不够推平他整个西商,晚辈也要在他们大漠腹地狠狠地咬下块肉来!”
小姑娘话毕下意识抬手攥紧了身侧军旗,鬓边碎发无风自动,她黑瞳浓沉而深邃,老兵甚至在她眼里瞥见了几分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血煞之气。
“不肯降,那便战!”
“对!他们西商的那群畜生要是不肯投降,我们就跟他们死战到底——”
玄衣姑娘的音调铿锵而有力,回应她的则是阵自四面八方传来的、将士们的声响。
原本早就该入睡了的将士们不知何时钻出了营帐,他们提着刀兵、披着战甲,蜂拥着围上前来,慕惜辞回头瞅见他们这副模样,惊讶之余,又不由轻嗤一声失了笑。
“你们这些混犊子玩意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攥着旗杆的小姑娘开口笑骂,“这都几时了,还不睡觉!”
“也不怕明日打仗时犯困——”
“害,这不是将军那会吼出来的那一嗓子动静太大了嘛!”一小先锋嬉笑着拿下颌指了指慕修宁,“小的们就被吓醒啦。”
“再说了,副将您打晌午起便一直带着小伯爷他们偷摸忙活,兄弟们早就好奇您这是又要弄出来什么惊天骇地的好东西了——难得被将军吼醒一回,咱这不得瞅着时机、抓点紧?”….“不过副将,小的这回可真得说您,您这事儿办的,那是真不够意思!”小先锋说着呲出口白牙,“您明知道咱们军中的人,都是自小便听着前辈们的英勇事迹长大的,如今难能逮着一次能面见老前辈的机会,居然不想着叫上我们——”
“简直太过分了!”小先锋抻着脖子扬声叫嚣,一旁几个年纪尚小、性情活泼些的战士亦跟着他叠声起哄,慕大国师闻此忍不住低头轻啐了一口:“去!”
“我那分明是怕吓着你们这些混账!”
“哎呀,副将您这话说得可不厚道,不过见见几位慕家军中的老前辈罢了,”青年边说边举目望向那几位作古多时的老兵,瞳中漾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敬畏与景仰,“我们哪里就会怕!”
“哦?那么这么说,”慕惜辞应声似笑非笑地勾了唇角,故意拉高了声调,“你不怕鬼?”
“冤魂厉鬼,小的当然会怕。”小先锋仰着脑袋眨了眨眼,“但小的一想到眼前这些鬼魂,都是历代守卫咱们乾平疆土的先烈们变的,就不觉得怕了。”
——他相信这些生前守护了乾平一辈子的老兵,在死后亦定会继续守护着他们乾平的将士,所以他不怕。
他只觉得亲切。
青年定定注视着老兵们沧桑而稍显虚幻的面容,那样子像是想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印在脑子里。
“确实。”同样也是头一次活见鬼的慕修宁挠着脑壳,颔首以示认同,余下的将士亦随着那小先锋默默投以注目礼。
厉鬼们被这帮毛头小子灼热而真挚的目光烫得有些不好意思,近乎本能地卷起道风沙略略遮掩了自己的身形,慕惜辞瞧着这群或青涩或成熟的兵,眼眶则无由来地便发了热。
她回过头来,扬起眉眼,冲着老兵们粲然一笑:“前辈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乾平的兵——”
“您放心,这一次,晚辈一定会要回你们的尸骨——我们一定带着你们回家!”
“咱们一起回家。”
小姑娘笑盈盈地弯了眼,那领头的厉鬼听罢却“嗷”地一声钻回了流沙之地。
慕修宁见此正欲上前好生瞧瞧他们这老前辈究竟怎么了,哪成想,不待他的足尖碰上那流沙的边缘,便听得那风沙之内,隐约传来了阵幽怨的呜咽。
“呜……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会往人家心窝窝上扎,我这都多大岁数的老死鬼了,这不是逼着鬼往外掉眼泪嘛!”
“呜呜……你们这要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可恶,太可恶了呜呜呜……”
那老兵窝在流沙里嚎了个昏天黑地,少年人闻此不禁莞尔。
慕惜辞见众人这会尚精神着,索性趁着这机会,给大家详细讲解了下明日的作战计划。
头回见识到慕大国师这么大手笔的慕家将士们兴奋不已,待众人弄清了自己的任务与老兵们告别,穹隆之上的那轮霜月,已然悠悠下了中天。
厉鬼们见眼下的时间正好,与小姑娘再三确认过那军旗路引的位置,便忙不迭赶去帮她完成了这迷踪之阵。
五更天亮之时,消失了一夜的湛明轩携着那两千名慕家精锐成功归位,玄甲执剑的少年翻身下马,对着慕惜辞含笑拱了手:
“小姐,属下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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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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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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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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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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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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