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零碎又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罢了,大人您何须这般激动?”一旁刚指挥完纨绔们取弩换铳的玄衣姑娘见状万分诧然,忙不迭伸手出来,搀了那武将一把。
“快仔细些,晚辈可受不得您这么大的礼。”
她眉间的笑意分毫未变,可那扶离武将却差点被她这话憋得闷出口老血。
——他这哪里是想给她行礼啦?他这分明是被她那两句话吓的!
啥子叫“为了弥补火铳数量不足的劣势,又做了款能量产的神机弩”?
听听,听听,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这会啷个就那么糟心呢!
武将捂着胸口一时挤不出声,慕文敬见此眉梢微挑,继而虚咳一声,假意“呵斥”了慕惜音一句:“好了,音儿,别在这瞎胡闹了。”
“这几位大人今日来此,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闲话的——还不快把你那神机弩取出来,给诸位大人瞧瞧?”
“喏。”慕惜音应声颔首,随即回头望了眼那些重新摆好了架势的一众纨绔。
熟识的令旗挥落时万箭齐发,刹那打穿了百尺外那一水儿寸厚的标靶,巨力撕扯了箭尾的木羽,强行将之则歪着拦在了靶子上,不曾钉死在箭身上的箭簇(箭头)摇晃晃坠了一地。(注:古代为防射出去的弩箭被敌军捡起来二次利用,或为了增大杀伤力,令箭头入体难以取出,会特意不钉死箭头与箭身。)
得了满意结果的姑娘笑吟吟收了令旗,一面不忘回身给那几个扶离朝臣轻声解释上两句。
“大人们,这便是神机弩。”慕惜音的嗓音温柔而平静,“一弩三矢,三百尺的射距,百尺之内,可穿寻常铁甲。”
“比之前给诸位大人看过的那杆隧火铳差些,胜在制作简单、上手容易,只要拿得动这神机弩,哪怕是从前对射艺一窍不通的普通百姓,稍稍练上那么三天五日,也能轻松掌握其使用要领。”
“不过,这弩箭的实用性不算高,既比不得弓箭,又比不得火器。”女人垂眼说了个轻描淡写,“是以,我|军|全|军上下只装备了两万来台,余下的都换成了旁的。”
“比如连子铳、拐子铳,三弓床子弩……之类的玩意。”
玄衣姑娘的朱唇一张一合,轻飘飘吐出来十数样扶离众人向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武备。
至此温玉郎一贯镇定的面容终于现出了丝丝龟裂,他眼底微跳,而后无视了温玉山愈渐狰狞的眉眼,用力捏紧了自家兄长的手臂,开口时声线不自觉地劈出了八个叉:“你那还有新东西??”
“有呀,二舅舅。”慕惜音勾唇,言讫便又招手命人推出来了两张床弩。….扶离的一干人等先前从未觉察过有哪一日的晨练,似今日这般痛苦难熬,待那短暂又漫长不已的一个时辰过去,他们的心亦逐渐归于了麻木。
——活是不怎么想活了,但死又不太敢死。
离了校场的众人心下如是想着,眸中个个带着恍惚,他们的脑子早在看过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备之后就已乱成了一团浆糊——由于晨训时间的限制,他们今日甚至才只见识完了那十数样武备中的五六种。
见鬼,后面的那些东西,他们一点也不想再见识了是怎么回事!
朝着大帐走去的扶离朝臣们浑浑噩噩,半路上恰撞见了那带着一小队兵士、方自营外赶回来的矜贵少年。
彼时他身上尚溅着大片泛黑的泥点,颊侧亦沾染着些许发了褐的血污。
他像是才滚过泥潭,又像是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将,他满身污淖,分明称得上是狼狈至极,可他眼中却盛满了少年人独有的勃勃生机。
“殿下,您这是去哪了,怎弄得这样一身?”一老臣见状微怔,遂连忙出言关怀了两句,墨君漓闻言浑不在意地呲出口白牙:“没事。”
“就是今早带人给附近村子里的百姓们分粮食的时候,瞧他们村里的灌溉渠堵了,顺手帮人挖了个渠子,这才蹭了一身的泥。”
“挖渠?”那老臣满目懵懂,半晌才寻回来自己的音,“……这种事,您只管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何苦亲自动手?”
“还有您脸上的血迹……这又是怎么回事?”
“多一个人,大家的动作总归是能快一些、节省些时间,早点分完粮食嘛。”少年弯眼说了个理直气壮,“何乐不为?”
“至说脸上这点血……害,这是回程那会,正巧碰见一农户家里的母猪难产——我又顺便接生了几只小猪羔。”
“咦,您还会做这等活计?”那老臣讶然瞠目,墨君漓闻声笑嘻嘻地点了头:“会,这有什么不会的。”
“莫说是挖个水渠、接生两只猪崽,若真有那个需要,羊我也放得,铁我也打得。”
——这倒是实话,前生他被朝中那帮佞臣们逼得四处辗转流浪之时,他还真是什么都做过,上至他国镇疆军师,下至不知名村子里最寻常不过的贩夫走卒……这世间千万番苦楚,早在当年便被他吃了个遍。
“好了,几位大人,晚辈这一身泥泞的实在不宜见人,就不在此久留,先赶回去换衣裳了——诸多失仪之处,还请大人们莫怪。”
少年道,话音一落便脚底抹油,麻利溜了,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一时竟是复杂难言——小殿下今年不过将将加冠的年纪,怎么这话听着却像是已吃过了不少的苦呢?
还有那些被分出去了的粮草……他们是真没想到乾平之人,居然能这般轻易地拿出这么多粮食去分给附近的百姓。
——他们扶离分明还不曾投降议和,那百姓也分明还是他们扶离的百姓。
按理,这群人的死活,明明是与乾平无关的。
几人心中揣满了思绪,回帐时的步子也不似一早出门那会的从容自在。
整个下午他们都盯着军帐顶撑着油布的木架子静静发呆,直到入夜后帐内重新点起了灯,白景真方才注视着那朵跃动的烛火,缓缓吐出口浊气:
“……再看看罢。”
.
长夜惊梦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慕惜辞慕惜更新,第九一六章 肿!么!肥!四!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