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许是方才走得急,不慎灌了一鼻子的冷风。”后者闻言,应声摆了手,心下却不由认真思索起今日这桩事来。
陛下平日甚少在这个时间找他议事,今儿却破天荒的派人将他寻过来了不说,还说是劳什子的“十万火急”。
——这事怎么想,他怎么觉着有些蹊跷。
慕文敬揉着鼻头偷偷撇嘴,他怀疑刚才那一下子,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念叨起他来了,不然他不至于打出这么大个喷嚏。
……别是陛下那上了年纪、脑袋瓜子日渐不够灵光的混蛋玩意,又琢磨着要往死里坑他吧?
久经沙场的老将忽觉背脊一凉,身后无端窜起股森森冷风,习武之人的直觉,令他本能地觉察到些许不对之处,心头亦跟着生出点不祥的预感。
他本想找个由子趁机开溜,孰料这一回神定睛,才发现那御书房已然近在眼前。
并且,他们家倒霉陛下,就笑眯眯地迎在那御书房外。
见鬼,这下真是连溜都没得溜了。
慕文敬皮子一紧,头皮倏然便发了麻,他瞅着几丈外负手含笑的帝王,只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他脚底分明已疯狂抹了油,步子却不得不一直向前走。
一股难以言明的恶寒自他脚心缓缓攀上了头颅,他离着那御书房越近,心头不祥的预感便越发猛烈。
救命,他想逃!
他宁愿跑去南疆边境,再与桑若那帮用毒玩蛊的瘪|犊|子们大战三百个回合,也不想去御书房——
这姓墨的肚子里绝对没揣什么好主意!
慕文敬步步狰狞了面容,待到行至帝王面前,他周身的抗拒之意早已溢满了大半个皇宫,奈何墨景耀对此佯装出一派浑然不觉,顾自抬手拍了拍老将的肩膀。
“小敬啊——”云璟帝嘿嘿鬼笑着咧嘴弯眼(请参见表情“斜眼滑稽”),音调拐了个大河九曲,“你~来~啦~”
……没带斩马剑出门,真是他今日所犯最大的错误——
这老玩意笑的好变态啊!他好想砍他!!
慕文敬的唇角不受控地好一阵抽|搐,他咽咽口水,强行按下了自己额上跳个不停的青筋,僵着身子拱了手:“微臣,参见陛下。”
“矮油~小敬,你老是这么见外多礼。”墨景耀一把扶了他的手肘,而后拖着人嗷嗷跨过了门槛,“喊你过来的小太监没跟你说过吗?今儿这是十万火急——”
“都十万火急了你还在意这些虚礼作甚?快进来。”
好家伙,他还知道这是“十万火急”啊?
被人薅着跑了的慕文敬哆嗦着嘴唇瞠了目,他在陛下脸上可是一点“急”的意思都没看出来。
他觉得他挺开心的,还是幸灾乐祸的那种开心,就好像那御书房内有什么洪水猛兽在等着他一般——
得,这下他背后凉的更厉害了。
慕文敬眼底狂跳,不祥之感犹如阴云,将他笼罩了个彻彻底底。
待那不祥的预感攀至了顶峰,二人恰穿行过外头的几重玄关壁障、越过了最后一重门槛,拐入了御书房的内间。
——并在抬眼的一霎,恰瞥见了那端坐椅中的小姑娘。
“咦?阿辞,你怎么也在这?”慕文敬满目诧然,转眸又瞅见小姑娘子坐在身侧的清贵少年,忙不迭微微抬了袖,“见过七殿下。”
他现在确定了,陛下保准是在诓他,什么十万火急,哪有都十万火急了,还能任阿辞这么个半大小丫头在场?
慕文敬嫌弃不已地回头瞅了眼墨景耀,后者嬉笑着耸了肩:“小敬,你别看我,今儿本就是孩子们寻你。”
孩子们,寻他??
老将霍然竖起了一双耳朵,脑袋亦在一瞬间精神了不止百倍,他胸腔中那颗名为“老父亲”的心脏突的便悬上了嗓子眼——这俩崽子这时间寻他能为了什么事?
别是墨君漓这小兔崽子偷摸拐跑了他宝贝闺女吧!
禽兽,他家宝贝阿辞才十三!!
他剑呢!!!
慕文敬脑内在一息之间绕了个百转千回,他下意识将眼瞪了个溜圆,正欲开口问上两句,便见小姑娘杯盏一撂,按着衣摆,动作优雅地起了身。
“没错,爹爹,今儿的确是女儿托陛下去营中寻的您。”慕大国师端着广袖缓步上前。
她略略绷了小脸,面上的神情严肃万分:“爹爹,女儿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会有些惊世骇俗。”
“但女儿还是希望,您能耐心听女儿说完。”
老将的喉结上下微滚,心脏不禁跳得越发快,喉咙也隐隐泛了干:“你说。”
“好,不过爹,您要不要坐下听?”慕惜辞蹙眉,她老担心她爹站着听,等下会受不住刺激嗷一下子晕栽过去。
不,他觉得站着比较方便揍人。
慕文敬抖抖嘴皮,刚想回绝小姑娘的这个提议,忽然想起自己呆会只怕是要受点惊吓,于是思索片刻,到底还是就近寻了个椅子坐了。
顺带绷起了浑身的肌肉。
“这回,你讲吧。”慕文敬扬眉示意,慕大国师闻声颔首:“好的,爹爹,是这样,您还记得梦生楼顶的那位‘妄生道人’吗?”
“求事很灵验的那位道长?”老将抖抖眉梢,“这自然是记得,我还记得你很喜欢去梦生楼用膳,之前还自道长那里,求过几道平安符。”
“对。”小姑娘点头,“女儿要跟您说的,便与那位道长有关。”
竟然不关七殿下的事。
“嗯?”慕文敬眨了眨眼,身上绷着的肌肉悄然松懈了三分,但听闻“妄生”二字,他心下亦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由是坐姿倒是越发端正了。
“其实——”慕大国师深深吸气,缩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攥紧,“梦生楼也是女儿三年前自沈岐沈掌柜手里头收过来的。”
“并且这些年京中被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妄生道人’一直都是女儿;您和二哥带着的那个护身符也不是女儿求来的,从里到外都是女儿一手做的。”
“女儿原本不想这么早便将此事告诉给您的,但今日我们收到了从扶离传来的一封信。”
“文煜帝邀七殿下前往扶离一叙,女儿担心此事有诈,且扶离皇室一直供养着位道行十分高深的道长,女儿怕殿下只身前往,没有术士在侧会很吃亏——”
“所以,女儿想随殿下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慕惜辞慕惜更新,第五四八章 他好想砍他!!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