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进一步,他说不准都有已可能猜出了我们与白公子之间的‘约定’,知晓了我心下所打的算盘。”
墨君漓抬指弹了弹那张略微发皱的纸条:“当然,我原本就不认为,我们此番能将他糊弄个十成十。”
在他先前的预料之内,元濉或许会觉察到其间潜藏着的些许疑处,并循着这些疑点,大致怀疑到他或者老头身上。
但这问题不大,毕竟眼下的扶离没有其他多余的选择。
无论是立静淑公主元灵薇为太女,还是命宣宁侯路惊鸿入赘,这二者都意味着元氏江山的彻底终结,意味着元氏三百余年的基业,要被就此拱手相让于路家。
反观,若是册立了熙华公主元灵芷,他们至少还能安稳个三年五载,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说不准,若那元灵芷当真得了个稳妥靠谱又忠心耿耿的得意郎君,能以一己之力把控住整个扶离朝堂,他们元氏的社稷,还真能再起死回生一番。
加上白景真可是他那好舅舅一手教养出来的,是世间难得的良才。
就算他不顾及,他对白景真那份亦师亦父的情谊,总也要惜惜才。
扶离的前朝究竟有多乱,元濉心中自是比他清楚,没了白景真,他在短时间内,绝找不出第二个能力、身手,乃至忠心都与能他相匹的治世之才。
他找不出,也知道白景真不是那等能轻易叛国之人,便定然会选择充聋作哑,装作不曾察觉到半点疑处的样子,忍着那股疑心,留下白景真一条性命。
因为他没得选,是以,即便他知道这背后大半是个十足的陷阱,也只能心甘情愿地跳到那陷阱中去。
——他先前从未担心过白景真的小命,至多只是思考过,他在赶回扶离之后,会被元濉那老家伙,派人细细盯上好一阵子罢了。
——这便是阳谋,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他对他那好舅舅的恶意挑衅。
他清楚他会看出,埋在“扶立熙华公主元灵芷为储”之下的种种隐患,他也很好奇,好奇他到底会想出什么些样的法子,来解决这些隐患。
这是场独属于他二人的博弈,亦更似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
扶离的朝堂便是棋局,朝中之人个个都是棋子,至于那元家的江山、扶离的社稷,则是被押在赌|局之上的注。
赢者,一统天下;输者,一无所有。
成王败寇。
——而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少年拿舌尖抵了抵自己的上牙膛,唇边的笑意无端带了三分的狞。
他收好纸条,仔细净手后抄了筷子,重新替小姑娘挑起鱼中的小刺,语调微凉:“其二,元濉虽看出这一切均是我的手笔,却并未怪罪于白公子。”
“他既不准备治白公子的罪,也不准备就此疏远于他。”
“他甚至不知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白景真,让他帮着他递信不说,竟还能令他在信中拐弯抹角地替他说了两句好话。”
“然后?”慕惜辞接过少年的话头,“阿衍,你就因为这个,便决定要亲自跑一趟扶离,去见见那位扶离的文煜帝?”
“非也。”墨君漓应声摇头,“不光是为了这个,主要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关于我娘当年出嫁,关于我娘临去前的那点心愿……我想知道他是怎么看这些事的,也想再替你问一问温姨和温府的事。”
少年说着垂了羽睫:“当然,还想亲眼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前生还在扶离时,白公子曾与我说过,说我的手段虽好,却不比我那舅舅的来得狠辣利落。”
“不服气?”小姑娘闻此略略转了眸子,“但你亲身前往扶离……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万一他在扶离京城设下天罗地网,故意引你上钩怎么办?”
“现下的白景真终究还不曾叛国,我们暂也捏不准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慕惜辞皱了眉,“若元濉确实是说服了他,且是将他说服到了他的那一方去——”
“这便对我们的处境很是不利。”
“阿衍,我实在放不下心。”
“自然是不服气的。”墨君漓弯眼笑笑,“再说,难得见他搬出那‘舅舅’的身份,我总得看看他心中揣的是什么主意不是?”
“至说此事会不会是一计。”少年语调微顿,“不好说,有这种可能。”
观风阁在扶离之内的触角伸得不算太远,乾京又与扶离京城相去万里之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没人能说准,白景真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但,阿辞,我有种预感。”墨君漓面上的笑影一收,认真将碟中挑好的大块鱼肉,尽数拨去了小姑娘碗内,“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后悔。”
“并且,这一后悔,便是一辈子。”
他今生委实是不想再后悔了。
慕惜辞倏然沉默。
同为重活一世之人,她自是明白少年的这种想法——她今生同样也不想再做令自己后悔之事了。
但她着实是放不下这个心来……
小姑娘拿筷子恨恨戳了戳身旁的空瓷碟,半晌闭着眼睛长长呼出口气来:“那阿衍,你去便是,但我有两个条件。”
少年颔首,乖乖支棱了耳朵:“国师大人,你说。”
“第一,此事你不能瞒着陛下,走之前得先进宫跟他说一声,听听他的意见,而且,去了扶离后,万不能进皇城。”
“就算是要见元濉,也未必需要跑到皇城之内——那里完全是人家的地盘,于我们而言,机动性太差。”
如非必要,龙潭虎穴这种地方,他们还是溜个边扫一眼便差不多得了,全然无需再往深处走。
左右又不急着现在就推平了整个扶离。
“放心,我本也不打算瞒着老头,更不准备去劳什子的扶离皇城。”墨君漓含笑应下,“阿辞,你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慕大国师深深吸气,“带上我。”
少年的笑容只一瞬便僵在了脸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慕惜辞慕惜更新,第五四一章 是博弈,也是豪赌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