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未初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声,瞧着这满池的血水涌现,戏谑的挑了挑眉尾,懒洋洋的歪头看过去。
背着双手,脚下未动,但却往莲芜那边探了探身子。
仰起头,借着这满室的雾气弥漫,勾起了唇角盯着那截白纱,“不戴面具改换白纱了?还挺好看,不过看得清吗?”
“你可以试试。”
伴随着一丝清冽的低笑,长身玉立,浅浅淡淡的莲花香就溢了出来,清冷矜贵的如同那初春融雪,初夏荷塘。
并且,他这样的打扮,让她……无端觉得有几分熟悉。
凤未初抬手,纤指纤纤,缓慢的靠近那一截白纱作势想要摘下来,还不等碰上,她就被莲芜直接一把卷进了怀里。
足尖轻点摇晃,闪身躲到了门边。
背后是略带点点湿意与凉意的木门,眼前是莲芜精致的下颌线以及扑面而来的淡淡莲香。
感受到她的眸光,莲芜冷然的瞥了一眼门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垂下眸子低声带笑:“乖,来人了……”
来人就打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凤未初与他的视线相碰,抿了抿唇,声音压低盯着他的薄唇:“这样,是不是太近了些,不……”
不方便出手。
“情势所需,凤姑娘这是害羞了?”莲芜耳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拿捏算计着,不过眼下却还不忘戏谑的逗一下怀里的小猫崽。
凤未初耳尖就像是被无形火光给烫了一下。
这人怎么好像自从药仙岛山洞之后,就越发的死皮赖脸了?更何况他的实力摆在这,还需顾及什么情势所需……
不愧是像焱焱说的,越来越狗了!
砰——
房门猛然被撞开。
莲芜眸光动了动,揽着凤未初的腰,侧身避开冲进来的护卫之后,脚下如乘风一般速度很快,衣袂翩翩直接从人群中穿行而出,与其背道而行。
离开大殿后。
莲芜瞧着殿前如同木头一般僵硬站着的黑影,宠溺低笑:“那人,是凤姑娘你留着的后手?”
说话的同时。
莲芜衣袖翻转间掀起一片雷云,飘进了门内。
赤红色光芒的雷电骤然凝聚成雷阵,等闯进去的护卫发现池中异样再追出来的时候,就会刚好落入电闪雷鸣之中。
“毕竟都是这地宫中人,死也得死得其所,不是吗?”
凤未初垂眸扫了一眼腰间他还没松开的手,不着痕迹的闪身避开他的臂弯,红唇勾起的弧度笑的潋滟明媚。
她并没有在这关口继续纠结他为何会一改常态的原因。
足下轻点,跃然落在了殿前僵硬立着的黑影身边,双手利落的掐诀结印,拘魂驭鬼术发挥到极致,黑影随即也动了起来。
腰间双刀飒然出鞘,黑色身影如同一只挣脱地狱的厉鬼,三两下便跃上了阶梯蹿进了殿门中。
关门放黑影,比狗好用。
“来人,拿下这羊给咱们下下酒!”
“城主死了,主人也出事了,不能让人将这里面的事情传出去,杀了他们!”
“冲啊,他们就两个人……”
又有两队巡逻的护卫从大殿两侧的甬道冲了过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挥舞着长刀木棒,只为了将这地宫的秘密永远的藏在这里。
反正是对方只有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他们这些人还是懂的。
只要这里毁了。
他们出去还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就没有人会知道,他们这些人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勾当……
“怕死的人见过不少,上赶着找死的,还是第一次见!”凤未初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手痒,需要发泄。
莲芜站在殿前的石阶上。
雷阵封住了殿内的大门口,纤薄的白纱根本挡不住他的眸光,浅金色的眸子里笑意荡漾,单手负在背后,一道又一道的雷光叠加,而他另一只手上缓缓转动着手串。
一颗又一颗。
在修长微带薄茧的指尖缓缓转动着,微微缭绕着浅淡金光。
火焰,雷光穿插其中。
偶尔还有着藤蔓甩过的唰唰声,响彻在这地宫的大殿之前。
石台上洒下一片又一片的殷红,以及四散零落的惨叫声,伴随着鼎下篝火的噼啪声……
亮爪子的小猫崽,还真是凶呢!
莲芜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薄纱下的眼眸中全无半分对这些人的怜悯,清冷淡漠,直至剩下凤未初一人站在石台的血泊中。
这才迈步走过去,脚下浅淡金光拖着,足不染尘。
从衣袖中抽出一截绢帕,垂眸细致的为她擦拭着双手,轻声:“发泄够了?”
“什么时候动手动脚这么熟练的?”凤未初晃动了两下手腕没有挣脱开,只能就这么由着他,一点一点细致的擦拭干净,就像是在擦拭着什么精致玉器。
莲芜轻笑了一下,低声:“有心者,无师自通。”
“能把轻薄女子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帝长老你是第一个。”凤未初淡淡的说着。
抬起头看向石台上突兀的大鼎。
突然看到靠在鼎边的梯子上,有一个纤薄的身影一瘸一拐的爬上去,摇摇晃晃,却又如风中柳枝般柔中带韧,眸光坚毅。
“拂蕊,你做什么?下来!”凤未初冷声开口。
如今地宫已经被毁,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们,明明有大把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为什么要做傻事?
站在梯子上的拂蕊,站直了身子遥遥朝着凤未初弯腰拜了下去。
扬声说着:“姑娘,谢谢你!拂蕊归于尘,请,不要阻我。苟活了这么多年,卢大哥该等着急了,我要去见他,告诉他不会再有姑娘受难,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她朝着两人又是盈盈一拜,然后纵身投进了大鼎之中。
咕噜噜的沸腾声音。
纤痩的身影就这么没入其中,甚至她是带着笑的,她没有一点挣扎的迈出那一步。
挂着那样情意绵绵的眼神。
仿佛她面前并不是沸腾滚烫的炉鼎,而是来接她回家的心上人……
“你还年轻,我可以为你治好腿……”
“我可以帮你的,为什么……”
凤未初眼睁睁的看着拂蕊就这么跃入烘炉,低声喃喃的说着。
自己明明是可以强行出手救下她的。
可是拂蕊最后那一刻的笑容与眼神太美太耀眼,那两下弯腰拜下拜的太沉重,生生的压住了凤未初的动作。
莲芜走上前来,站在凤未初身后,抬手用掌心挡住了她的眼睛。
清冽出尘的嗓音在她身后缓缓响起:“很多事情,不是仅靠你以为就可以改变的。遗憾是常态,至少她放过了自己……”
“帝墨幽,活着会比死了更难吗?”
凤未初的长睫搔动过他的掌心掀起点点痒意,轻轻阖上眼睛,看似轻描淡写的低声问着。
身后的胸膛微颤,伴随着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缓缓说着:“不,坦然赴死,更难。”
“帝墨幽,你为什么会来这?”
“来找一只离家出走的猫,不想她再故作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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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初升的朝霞。
城主府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比朝霞的颜色还要抢眼。
背对着熊熊大火的主楼,凤未初在城主府大门奔雷的旁边看到两个人,是那个驯狼的少年以及那个玩蛇的姑娘。
他们身上的伤只做了简单处理。
两人倔强的,就像是两颗互相依偎的野草。
帝墨幽眼眸上的白色薄纱在走出主楼的那一刻,换回了莲芜示人的玉雕面具,将全脸遮住,仅留那一双浅金色的眼眸。
“东家?你怎么会……”
少年身为妙手堂的药徒,自然认得莲芜这身打扮,即便他可能仅仅只来那么一两回。
面具后的帝墨幽淡淡的应承了一声,询问道:“为何不走?”
“在等姑娘,小草她也是这么想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侧眸看着身边那个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渍的女子,低声禀报道。
凤未初上前揉了揉奔雷的大脑袋,奔雷在她掌心下蹭了蹭,低声呜咽了一番,似是对凤未初将它留下表示委屈。
凤未初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好了,回去给你加餐好不好?”
城主府毁了。
城主府里的仆人们抱了些财物,找到自己的卖身契四散逃离。
在熊熊的火光下,整个府中乱成了一团,好在城主府占地广,周围也没有其他与之相连的屋舍院落,所以这场大火并不会祸及池鱼。
凤未初低声哄了奔雷两句。
淡声说着:“他们两个身上的伤需要好好医治,不打算尽地主之谊吗?”
说话的时候,勾起红唇,余光看向帝墨幽。
回应她的是一声很低很低却酥音撩人的低笑,以及简短的一句:“好。”
四人一狮在乱哄哄的人群中仿佛偏安一隅,就这么互相搀扶着走出城主府,帝墨幽将人都带回了归离城的妙手堂。
掌柜的看着东家他们回来,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进肚子里。
躬身疾步迎了上来,“见过东家。”
“嗯,收拾客房给那位姑娘住下,另外让人给他们俩上药。”帝墨幽沉声吩咐道,让掌柜的为小草安排住处。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偏偏漏掉了凤未初。
妙手堂的掌柜领命,匆匆下去安排好了一切,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东家身边似乎还有一位姑娘不曾安排客房。
思来想去之后,让人将东家院子旁边空置的小院给收拾了出来,两个院子仅仅一墙之隔,而且还是那种竹篱墙。
“在这里,我该称呼为莲芜公子还是帝长老?”
凤未初自然看得出来他显而易见的小心思,不过并没有拆穿,而是等小草他们离开之后,戏谑的低声问着。
帝墨幽侧身看着她,隔着面具的声音有些闷,“刚刚那般连名带姓的就可以,帝墨幽,或者莲芜,随你喜欢……”
“那,莲芜的待客之道,我该住哪里?”凤未初往前走了一小步,然后站定,意味深长的抬眸瞧着他,戏谑玩笑之意十足。
在这其中,却依旧还是有几分浅淡的防备,藏得很好。
却还是被心细如发的帝墨幽察觉。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只是垂下了眼眸,就这么定定的瞧着她,幽幽开口道:“那些是待客之道,不是待你之道。”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凤未初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收回眸光,拍了拍奔雷的脑袋,眼神往旁边瞥了一眼,然后自顾自的穿过药堂走进去。
奔雷身形太大,所以凤未初让它从一侧院墙直接飞过,落在后院等她,免得惊到药堂中的其他人。
帝墨幽负手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过就两步的距离,指尖旋转着的手串慢下来,弥漫的浅金色光芒也柔和了许多。
幸好,来得及时。
可惜,小猫崽还是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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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安排好院子。
匆匆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他们,两人相隔不远,影子在身后被拉长,重叠,看上去登对极了。
拱手禀报了一声:“东家,还有这位姑娘,请随我来。”
领着两人走到院子前,垂首低眸:“后院偏小,找不出多余的客房,只能委屈姑娘在这小院将就了……”
凤未初看着眼前仅仅用一条竹篱隔开的两栋翠竹小楼,微微歪头,余光瞥向帝墨幽。
这就是将就的待遇?还委屈自己?
“那个,先下去吧,刚才两人记得安排人好生医治。”帝墨幽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着。
稍作停顿之后,又继续吩咐了一句:“还有,让人盯着城主府那边的情况,不要让火势殃及百姓伤及无辜,另外,铺子里多备些烫伤烧伤的药材,以防不时之需……
“是,东家!”
掌柜的拱手离开,回前面药堂作出安排。
凤未初端瞧着两处院子,慵懒的摆摆手,领着奔雷走进去,还不忘回眸看了一眼,“对了,可以让人去城门外接一下岁羽吗?帝墨幽,谢谢你……”
“会让人准备热水送来,沐浴之后好好睡一觉,不要多想。”
“若是多想了呢?你要如何?”
“清心曲,听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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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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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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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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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团宠三小姐,禁欲仙君自请上榻凤未初帝墨幽更新,第78章 上赶着找死的,还是第一次见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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