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
“疯了吗?后面的别推……”
“走快点,谁的小孩啊也不抱起来?!”
宣朝歌低眼望去,交汇的人流在某层混乱了一阵,几秒后才理出秩序,一窝蜂似地涌下台阶。
保镖正对着对讲机交代着什么,路过楼梯转角,他看了一眼楼层标识:“是,二号梯间,九楼。”
“查出背后的人是谁了吗?”宣朝歌随口问道。
“目前有两个怀疑方向。受我们控制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供辨认身份的特征,皆是外籍人员,通过偷渡的方式入境,其中一个人在我们信息库中留下过记录,是前任雇佣兵,常在C洲活动……”
宣朝歌并不意外。
既然施家已经有所觉察,那么此时的局势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但出于警惕,宣朝歌还是一心二用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脚步声在近乎于封闭的楼道空间内显得十分杂乱,重的轻的,快的慢的。
两名保镖走在楼梯的偏外侧,一左一后守护她身侧。
宣朝歌分辨出一阵异常的声响,微蹙眉,心中有些许疑窦。
谁会逆着人流往上跑?
“小心。”她说。
保镖令行禁止,顿时噤声警惕起来。
她握紧了刚才从歹徒手里抢来的枪支,不紧不慢走到拐角,目光冷冷地垂落。
因为只有两层的安全出口被封锁,其余人离开得早,高楼层已经没有人了,楼梯间炽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墙壁地面的大理石泛着冰冷的光晕。
看清来人,宣朝歌握枪的手却顿了顿。
保镖持枪的手也倏忽垂下,纷纷低下脸道:“三爷。”
宣朝歌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
她察觉到施隽深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想说些话缓和气氛。
对方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轻松的意思,狭长凌厉的眼直勾勾看着她,眼中泛上的隐约阴鸷的红不知是不是她错看了。
施隽深比她高许多,站在低一级的阶梯上,手臂一揽便将她扣到了怀里,力道重得异常。
对方沉重的心跳再难以遮掩,清晰地被她感受到。
宣朝歌的话停在嘴边。
就算一个人再会掩饰表情,心跳的可信度也难免会高许多。
更何况施隽深没有骗她的必要。
男人一手扣着她的腰,手掌顺着她的长发抚到白皙的后颈,动作近乎于安慰。
“对不起。”施隽深说。
他垂首靠在宣朝歌的耳畔,声线低沉沙哑,语气隐约不稳:“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施隽深绝不会因这种小事而害怕,此时宣朝歌却错觉他在恐惧。
如果此时被他抱住的是一个娇气的人,被哄到觉得自己委屈也不奇怪。
但宣朝歌只愣了愣,解释道:“我没事,他们来得很及时。”
就算她没发现,过几分钟保镖也会来找她。
至于那几个小杂碎,以施家的人手数量,没多久就能料理好。
听完她说的话,施隽深的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
他是不放心。
可能是男人站在偏低的台阶上,身高差减少了的原因,宣朝歌一念之差,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男人触碰她后颈的手紧了紧,却没反抗。
身后跟着施隽深上来的下属只敢远远守着,保镖看着这场景,莫名觉得三爷这模样怎么和老宅养的杜宾犬似的。
表面上凶狠冷酷,实际上还是要听话。
不知多久后,宣朝歌终于感受到腰间的手松了些许,她再次看见了施隽深的脸,已经冷静下来的,那副俊美眉目间的神情却仿佛复杂未变。
“回去记一功。”他对着宣朝歌身后的保镖道。
保镖都是施家的人手,在族内的众多事务中,这类当保镖的工作是最难出头的。
此时却是轻轻松松就入了三爷的眼。
保镖顿时大喜道:“是。”
宣朝歌推了推他的肩,示意他冷静了就放开她。
不料对方看向她,反而稍俯身,便轻松地勾着她膝盖把她抱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骤然腾空的感觉令人很没安全感,宣朝歌被迫往他怀里靠了靠,才震惊地抬眼看他:“我说的是没事……”
“你怎么没事?”施隽深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只一眼就辨认出那枪支并非施家常用的制式。
他回忆起先前下属的禀报,嗓音隐现压抑:“那么多人守着你,你不好好躲着,真出事让我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宣朝歌看着他黑沉的眼,他不掩饰自己的愠怒,其实其中更多的却是自责。
施隽深并不赞同,不过没再反驳,抬眼望向前方。
宣朝歌扯了几下他的衣领,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却只能看见对方无动于衷的冷硬面容。
半晌他才说:“我只是想护好你。”
宣朝歌觉得这没什么,破局不过轻而易举,落到不解内情的旁人眼里却惊险无比。
国内向来治安平稳,就算有惊无险,这些亡命徒做出的事也显得十分耸人听闻。
对宣朝歌来说,这事发生后的唯一变化就是原本的暗中保护由暗转明,让她有些不自在。
不过时间久了,过了一年半载,再不习惯也习惯了。
大厦负一层的停车场并没有旁人,一行人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商务车。
为首的保镖伫立在车门侧,稍抬了抬手,示意董事长上车。
宣朝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片刻,上了车,还是没忍住道:“你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吗?”
男人上了车,坐在她身侧。
他身形高大,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周身流露出杀手一样冷酷的气场。
宣朝歌原本的目的是谈判,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去砸场的,一言不合,身边的保镖就会把枪拍在桌面上。
“我提前谈完了。不会坏你的事。”施隽深道。
宣朝歌诚恳地问他:“你觉得你像保镖吗?”
虽然穿着和保镖一样,但一般人第一眼就会看见他,更何况这张脸就算很久没在荧幕上出现过,长相也丝毫不低调。
施隽深却漫不经心答道:“宣总放心,我十六岁护送军火,从没出过事。”
当保镖是降维打击级别。
宣朝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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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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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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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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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宣朝歌更新,第146章 你觉得你像保镖吗?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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