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连骁身后,楚洪斌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许多,快步走来,眼神示意曲易亭闭嘴。
贺新祐虽然在最初代表宣朝歌打赢了官司,却也是最后联合原公司想搞垮宣朝歌名誉的人,连着先前买通狗仔暴露楚子裕照片的账一起算,就是将楚连骁的雷点踩了个遍。
但楚连骁已经听见了。
他凌厉的双眼微眯,漆黑的眼瞳中充斥着无波无澜的漠然,衬衣袖口之下,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动,指尖下意识碰向西装衣摆的位置。
他想拿枪。
楚洪斌双眼睁大,露出些许惊惧的神色,心知楚连骁竟是动了杀心。
下一刻,一只白皙而漂亮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女人的手细腻如玉,与筋骨分明的手背形成鲜明对比。
楚连骁侧过脸看宣朝歌,她扬了扬眉,做了个“小年”的口型。
不能带坏小孩。
万一又掉阈值就糟糕了。
好不容易养到90。
楚子裕完全没关注大人的暗潮汹涌。
小少爷正牵着宣朝歌的手晃来晃去,一手紧张地拿着甜筒,长密的眼睫低垂,目光纯粹澄澈,落在雪糕上,努力想在被爸比发现并制裁以前多吃几口。
“这个人是谁带进来的。”楚连骁淡淡道,“和她家的合作尽快中止。”
楚洪斌的神情难看,却没敢反驳,只怒瞪了曲易亭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举对楚家无足轻重,对曲家却是意味非凡,代表着先前铺垫的从人脉到姻亲都再无意义,基本上等同于被楚家封杀。
“为什么?”曲易亭以为他在开玩笑,语气难以置信地下意识问道。
楚连骁本是不会回答这类问题,不过看着她,终究是难掩厌恶,漠然道:“你害过我太太,还用问为什么?”
楚连骁的太太?
是谁?!
答案昭然若揭,曲易亭却不敢相信,尖声道:“不可能!怎么可以是这个……”
话音未落,被楚洪斌气急败坏地一捂:“你能不能学会识相点?!”
转向楚连骁,他的表情懊悔且讨好:“是我识人不清,阿骁,这件事我会解决。”
曲易亭已是满面恍惚惊惧,双腿发软。她把一切搞砸了,她家人一定……全都会恨透她。
原谅我……对,宣朝歌那么心软,求她原谅,一定可以挽回。
宣朝歌只凑到楚连骁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再也没给予她多余的目光。
-
“宣总,楚总有事找你。”
会议室中,秘书小声地在宣朝歌耳边传了几句话。
自从在部门里挂职以后,楚连骁更加有了把她带来公司的借口。宣朝歌闲着也是闲着,不时到技术部逛一逛,看见一些显而易见错误的决策就索性纠正了。
今天部门派人到总部大厦汇报项目进程,宣朝歌作为挂名的高管,顺便了解一下,没想到还没待多久,又被楚连骁发现了。
将近午餐的时间,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宣朝歌乘专用电梯上楼,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室内宽敞大气,冷色调的装潢与大厦的内部风格如出一辙,深色的实木博古架上摆放着名贵的古董。
宣朝歌一袭套裙,长发束起,毫无修饰的小脸白皙而精致,年轻貌美,就像来公司微服私访的富家千金。
她丝毫不见外地进了办公室,望着男人,微微偏了偏头:“楚总有事?”
男人随意地坐在转椅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真当我带你来工作的?”
“不然呢?”宣朝歌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身在他身侧,素手撑在桌面上,“找点事做才不会无聊啊。”
“有多无聊。”楚连骁将轻软的女人搂到腿上,随口问道,“一定要往人堆里凑?”
自从宣朝歌频繁出现在公司,她的各种照片就在网上飞得到处都是,不少人传言她和楚连骁关系匪浅,楚连骁最在意的却是更多人伺机接近她。
“我是要把你带在身边才放心。”楚连骁说,“别让我更不放心。”
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压在宣朝歌肩侧,语调低沉得仿佛警告,却不掩其中深深的忌惮与不安。
宣朝歌打量着他,男人的侧脸立体而英俊,浓郁的眼睫投下犹如阴云的影子,落在那双漆黑而凌厉的瞳仁之中,神情中的侵略感内敛,因此只显得好看而诱人。
宣朝歌眼底盈着些许笑意,轻轻贴了贴他的唇角,语调轻松而优美,似哄骗又似调侃:“别这么黏人。”
楚连骁没有反驳,只是环着女人细软腰肢的手紧绷些许,半晌左手勾着宣朝歌的膝盖后,忽然站起身。
宣朝歌的手揽上他的颈项:“怎么不说话了。”
楚连骁从容的步伐向着休息室的方向,声线有些欲盖弥彰的暗沉:“进去说。”
-
傍晚的天空逐渐晦暗,西面的天际线遗留着几缕霞光的余晖,车水马龙的公路之上,车辆由内环驶向郊区。
迈巴赫62s疾驰在宽敞的柏油路上,吸引了街边行人的目光,不久在一处招牌低调的酒吧前停下。
宣朝歌望了眼窗外,有些许陌生,随口问道:“这是哪?”
楚连骁反问:“你没在这见过我?”
宣朝歌挑了挑眉,又认真地看向窗外,思索了片刻。
经年来几番整改,街景已经面目全非,不过无需系统提醒,宣朝歌在暗示下联想到了答案。
她能遇见楚连骁的地点并没有太多候选的可能。
这是原主为偶遇楚连骁时常光临的地方,楚连骁居然也知道?
“见过。”女人轻声道。
在楚连骁看来,她眼中的神情很是复杂,向来澄澈的眼瞳映着窗外凌乱繁盛的街景,显得有些少见的烟火气。
“进去看看。”他说。
下了车,进入酒吧,老板连忙迎上来,吩咐服务员为两人打开暗门。
穿过舞池,进入大厅后方的深处,悠长的楼梯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燃着昏暗的灯光。
地下别有洞天。
车从市中心开到位处郊区的酒吧,时间已经入夜,狂热的呼声却仿佛燃烧的篝火,渲染出别样令人目眩的气氛。
场地中心以铁网圈禁起一块擂台,两个高大的人影在其中厮斗着,就着高处的视角俯瞰,却显得无比渺小。
如果不是胜负与筹码牵动人心,场中人一生都不会得到这样多的关切。
是地下黑拳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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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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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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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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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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