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竹分辩道:“你见过就知道了,真不是我的问题。”
宣朝歌眨了眨眼:“他不是好人,我还见他干嘛?”
常竹抬了抬手指,满脸无语。
“行。”她拿出手机划了几下,打开浏览器,“我搜给你看看,你认着这张脸,看见就躲得远远的。”
宣朝歌:……
倒也没必要。
“不会见到的。”
“难说。”常竹唏嘘道,“他们集团在新市的投资协议快签下来了,市里地方都相当重视,政策优惠无息贷款都不要钱似的给,还批了几千亩地建厂区。这段时间我还好,小严他们全都不好过,人比人气死人,各位叔叔阿姨可能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小废物儿子换成闻赫那样的。”
她把手机屏幕塞到宣朝歌面前,宣朝歌被她杀气满满的眼神震慑到,凝重地看了眼屏幕。
“你管这叫普通?”
宣朝歌的表情一言难尽。
常竹戳了戳屏幕:“不是,你看这小白脸的长相,哪里像做大事的人。”
平心而论,这人的相貌和‘小白脸’相去甚远,甚至很是凌厉,合影中截取的部分像素不高,依然能看出他的面容深刻,身形高大颀长,鹤立鸡群般显眼。
不过大多数身居高位的人会流露出不容错认的强势气场,而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年轻,或者是面相偏向于俊美而非厚重,看着便只像个寻常散漫的二世祖,怪不得会被评判为“平平无奇”。
宣朝歌:“那就……别以貌取人?”
常竹叹气:“小傻白甜,姐姐很担心你。”
宣朝歌蹙眉:“说话就说话,你动不动人身攻击有意思吗!”
常竹嘻嘻笑着按下宣朝歌的手,转移话题道:“你看你看,如果要说有什么端倪,就是这一颗痣。”
她将网页上的大图划到下一张,是正面的半身像。
照片上的男人凝视着镜头,轮廓疏朗的眉骨下方印着墨点般轻微的痣痕,眼眸漆黑,鼻骨挺拔,凉薄的唇边笑意温和,却无端显得懒散,看起来可能更容易引诱芳心而非引起戒心。
可惜在场的两位都是不在乎皮相的人,打量他的目光无比认真,一个比一个戒备。
宣朝歌说:“命途凶险,他居然没死。”
常竹欣慰道:“看出来了吧!虽然他在很多人眼里是个好人,但如果他真是个‘好人’,坟头草早就三米高了。”
“他和真正受气运照顾的那种人不同,天时地利人和都和他关系不大,他走错一步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能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奇迹。对更高的意志来说,他这样的人就像随手养的蛊虫,大多数都是炮灰,活下来的一定是最凶那一只。”
宣朝歌的嘴角扯了扯:“还挺惨的。”
常竹不置可否:“现在这位风头正盛,可没人敢说他惨。就算我们不评判是非对错,也要离城府太深的人远一点为好,尤其是你。”
她的指尖点了点宣朝歌的脸颊,宣朝歌看傻子似的看她:“我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反而是你见过他还怕他,小心怕什么来什么。”
常竹目光警惕:“你可别咒我。”
宣朝歌抬起手认输:“不说他了,换个话题。”
“都怪小严那几个倒霉孩子今天提起他,不然我都忘了。这人以后还会去松南楼,以后出门要算算日子小心点。”
常竹嘀嘀咕咕地划了两下屏幕,忽然觉得百科上生日有点眼熟。
可能是什么旮旯角落的节日吧。
“松南楼最近那么热闹?”宣朝歌随口道。
松南楼位处新市大学的西面,依山傍水,虽然在校内,却需要通过专门的权限才能靠近,距离普通学生的教学区和生活区都很远。
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有生人,这个月她却在院里看见了不少外地牌照的车。
常竹收起手机说道:“可能有大事发生吧,问就是要保密,和我们这些小辈没什么关系。”
宣朝歌点点头。
常竹左右张望了一下,她们边说边走,已经走出很远了,宴会厅隐约的乐声早就被她们抛在脑后,走廊边陈设典雅,藏不了人。
她继续说:“好多老家族的人都来了,我总觉得自己会见证历史。”
常竹的语气很是天真,长辈所有的争斗博弈在她眼里都还只是又高又远的‘大事’,与她们这样受宠的小辈没有关系。
宣朝歌挑起唇角笑了笑,心里也不在意。
沉默了一会儿,常竹又兴致勃勃地道:“说起来,刚刚在你家怎么没见到那只金乌?我真没见过一只乌鸦要怎么看孩子。”
宣朝歌之前和她说了在游乐园差点以为小年走失的事,出行的后半段,那只金乌可以说是寸步不离,每次她一抬眼,它就在不远处的树梢头盯着他们。
甚至这几天的出场率都很高,不过常竹一来它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它觉得你来给它顶班了。”宣朝歌猜测道,“我们一走,说不定它就来了。”
“来看看在不在,你不是装了监控吗?”
常竹推推她的手,催她拿出手机看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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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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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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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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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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