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这个位面的记忆,她在多个位面的经历全部出现在她脑中。感觉与系统进行记忆传输时不同,更像是一层蒙在记忆上的薄纱被掀开,暴露出她印象中原有的世界。
前尘往事如梦似幻,一经联系起,所有的蹊跷处暴露无遗。
那场车祸中受损的不仅有这个世界中的记忆,还有此前意外恢复的任务记忆,连同她信任这个系统最初的原因。
系统解释过,她能绑定系统的缘由是因为相关世界与她的灵魂存在一定的牵绊。
她曾经只知道与小孩子有关,任务越进行才发现并非仅此而已。
系统:“严格来说,宿主在任务世界拥有既往的记忆并不算违规,您可以选择保留已经恢复的记忆。”
系统:“不过系统建议您不要这么做,否则就算不影响任务进行,也会对精神造成较大负担。”
宣朝歌说:“所以他的选择是忘记么。”
她的语调轻缓,乌润的眼眸直视着流淌的河水,嘴唇微微颤抖着。
系统:“很遗憾,宿主。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宣朝歌:“他是谁?”
系统:“受到系统守则限制,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宣朝歌:“所以我以为的真实,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任务,是不是?”
系统:“……但在您知道部分真相的前提下,系统可以透露权限内的详情。”
“您与对方的渊源远比您所知的要复杂,对方造访不同位面,并不以人作为任务对象。您从来不是他的任务。”
宣朝歌:“那他为什么要来?”
系统:“根据系统的推测,可以设定为以下情况:当自主性极高的高武世界存在一个毁灭世界的疯子,这个人不存在被改变的可能性,所有针对目标人物设计的系统便无法参与这个任务。”
“与此同时,更广阔的‘域’需要这个位面存在以维持平衡,无法放任这个世界自发地走向灭亡。那么有的人的任务,则是托生成为这个位面中、世界规则难以监测到的一个普通人,利用既有的条件,成长为足以对抗气运的上位者,强行改变世界走向。”
宣朝歌轻声道:“闻赫是这样,但这几次都不是。”
乍一说出这个名字,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脑海。
闻赫是白手起家的,但她后来见到的他,每一世都有金尊玉贵的出身,虽然下场未必好,但他受气运眷顾的情况难以否认。
而在她原本的世界中,她认为的现实,偶然降临的救世主,甚至爱人,现在看来,也只是更高规则造就的必然。
就像她经历的每一个世界那样,对方想忘就忘了。
系统:“他的能力高于您的世界规则,因此可以护佑您度过命中注定的死劫,而即便是接近神明的存在,也有改变不了的命运。”
系统:“您现在看到的,是他破坏域界规则的后果。严格来说,他付出了诸多权柄与时间,用于交换一个可能性。如今他的命运是既定的。如果不是您的干扰,不存在更改的可能性。”
宣朝歌眉头微蹙:“什么可能性?”
系统:“系统权限不足,无法向您解释。”
系统:“不过需要纠正一点,对您来说,这也不仅仅是任务。在遵循穿越规定改变位面的过程中,系统所获得的位面气运,对宿主的加持是高于绝大多数已知能量的。况且您的任务完成度极高,成功率目前仍保持在百分之一百的水平,这在系统的历史中十分罕见。”
系统:“换言之,只要您保持过往的成绩,可预见的,能借助系统获得极大的自主权,成为近似于神的存在。”
宣朝歌只觉得荒谬,沉默了片刻。
“像他那样身不由己,也算是神吗?”
说的好听,事实上还是没得选。
系统:“在人类的定义中,该词汇的定义较为广泛。您可以理解为高于时空规则的位面操控者,甚至造物主。”
系统:“您的一双子女,继承了部分源自更高维度世界的血统,考虑到该族类固有的义务,与他们出色的素质,恰好填补了位面调控系统的部分空缺,因此才会离开您。这不仅是无法改变的命运,也是血统优越性的体现。”
宣朝歌闭了闭眼:“还是因为他。”
系统:“可以这样说。”
宣朝歌头痛欲裂,手肘支撑在河畔的石栏上。
这个世界是真的,过往也是真的,因此才生出让人无所适从的虚幻感。
“有一天他问我有没有看过两次日出,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宣朝歌低声说,“他离开以后,除我以外的人全忘记了他,但是那一天的世界经历了两次昼夜轮回,所有人都看见了。”
当时,科学不科学的知识体系都无法解释这般现象,只能将此定义为未知的奇观。
那时候她不再相信世界的真实性,后来经历的所有都像做梦一样,不过是噩梦。
不同于闻赫的彻底消失,有人说她的孩子是死去了。
她最后也忘了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人,却还记得曾经有意志能够改变时间,宁可把小孩子的失踪归于比怪力乱神更难对抗的存在。
系统:“从感情方面考虑,您的生活经历剧变后的三年一定很难过,系统为您感到遗憾。但我开始寻找您的时点非常早,由于不同位面时间流速天差地别,三年属于无法避免的延迟。”
宣朝歌:“你是一定会来的吗?”
系统:“……是的。”
系统:“建议您不要继续思考过往的事,否则会对身体造成较大负担,甚至导致晕厥、休克等后果。”
至此,系统安静下来。
宣朝歌的感知中只剩下树叶被风拂动的簌簌声。
一直跟随在不远处的保镖见她站得太久,下车走了过来,犹豫道:“夫人。”
车辆停在路旁,她摆了摆手,坐进了宽敞的商务车中:“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保镖为她关上门,候在车外。
不知过去了多久,车门打开。
宣朝歌茫然地瞥一眼,小孩子的手扒拉在车椅侧,白皙的小脸上带着笑。
看见她的脸色,明景兴高采烈的神情忽然无措起来,眼神怔怔的,犹豫片刻,没坐进车座,慢吞吞走到她身边。
宣朝歌心里一抽,倏地记起自己居然忘了等他。
“妹妹出生啦。”
他小声说:“妈妈别哭。我以后不来这里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坚持要拜访故地,才让妈妈伤心了。
小孩子伸手给她擦眼泪,宣朝歌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抽纸巾在脸上按一下,将水痕擦了。
明景凑到她怀里抱她,衣物柔顺剂的香味和奶香气混在一起,体温热乎乎的,带来分外真切的暖意。
他懂事到让宣朝歌莫名有些心酸,亲了亲他的额头,转移话题道,“宝宝玩得开心吗?”
明景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开心妈妈就开心。”宣朝歌认真道,“刚才妈妈是想起别的事了,宝宝下次想来玩还可以再来。”
她的眼神平静,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丝毫勉强的意味。
明景这才说:“好吧。”
他稚气的声音又强调了一遍:“妹妹出生了,好早哇。”
这是很重要的事,他本来在院子里玩得很欢,忽然有保镖因为这件事出现,他也没觉得被打扰,只觉得更高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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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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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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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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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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