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王小姐遭了罪这么大的动静,大门敞开,这么久了,不可能一个下人都没发现,等着我等来呢!”
沈之齐反唇相讥,字里行间全是对陶其华的维护,连“我安定侯”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
琅琊城主夫妇被怼得哑口无言,他们让王雨落支开下人,本是怕人多口杂,怎料如今连个证人都没有。
毕竟方才一路问过来,他们都是回得是“没有见过安定侯”。
琅琊城主夫妇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等憋屈又愤懑之感,气得加派人手,大有掘地三尺,也要将陶其华找出来的架势。
然而,陶其华却真如沈之齐方才所言,出了城主府也未被发现,让他们空忙了一场。
让琅琊城主更震怒的是,有贼人趁乱盗走了机密信件,他们的人虽然追出去了,但目前还未将贼人擒回来!
……
城中某间客栈的上等房中,陶夭夭刚将最后一个人从窗户丢下护城河,就察觉到房间内又多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指尖轻转,正准备将银针飞出。
那人却先一步闪身出来,扯下了蒙面的黑巾:
“是我……”
“楚子淮?!你大半夜来我房间做什么?!”
陶夭夭下意识地往后退出半步。
虽说引导沈之渊毒发原因尚未查明,但保险起见,陶夭夭这段时间都是与沈之渊分房睡的,今晚的贼人几乎也是悄无声息被她解决掉了。
怎料,又进来个楚子淮。
这一身夜行衣的装扮,也不知去做了什么!
殊不知,她这满眼的警惕,却刺痛了楚子淮的眼。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准备自跳窗而出。
可行动却颇为迟缓,甚至连越过窗沿都有些费力。
陶夭夭后知后觉这人恐是受了伤,再见地上明显偏黑的血迹,她神色微凌,放下戒备:
“你中的毒很霸道,若不及时处理,明日的太阳可就见不着了!”
虽说陶夭夭对这人没多少好印象,但那都是原主作的孽,楚子淮这人也挺无辜的。
再者,上回索道上他还救过自己,陶夭夭就更没办法睁着眼看他一命呜呼。
可这话到了楚子淮耳中,却让他原本阴下去的双眸瞬间亮了:
“你在关心我?”
陶夭夭:“没有!你先前救过我,我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也算是还了上回的恩情,两不相欠。
既然绝无可能,就不该给对方任何念想,事事都得拎得清。
闻言,楚子淮眼中的光瞬间淡了,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重新燃起,一言不发坐到桌边,等着陶夭夭下一步行动。
“你伤哪儿了?”
陶夭夭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把住他脉搏的瞬间,面色突变。
竟然伤得这么重?
这人还真能忍!
但陶夭夭却没去打探他去做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何况,楚子淮原本并不在赈灾的名单内,突然加入,定然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喏!先把这个吃了!”
楚子淮还因手腕上微暖丝滑的触感怔忡,就被一颗硕大的药丸给拉回了神志,眉心顿蹙:
“你确定这是用来吃的?”
都快有她三分之一巴掌大了,管这叫“药丸”?!
“你内伤这么重,不及时封住亏损,下半辈子就别想再习武了!”
陶夭夭不耐地将药丸朝桌案上一放,略显轻慢地撇着嘴角。
还是她家阿渊好,她给什么就吃什么,从来就不会唧唧歪歪!
这一举动,却让楚子淮又是一愣。
这脾气,还真是与她年幼时一般无二,半点耐心都无。
想到儿时的时光,楚子淮冷硬的唇角竟止不住上扬。
看得陶夭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抽出了匕首。
楚子淮只觉寒光一闪,右臂的袖子已被割断丢掉,他略显狰狞的伤口赫然现出,渗出血色已泛黑紫。
这要是再耽搁一刻钟,陶夭夭恐也救不回了!
楚子淮只愣愣地看着她为他清理缝合伤口,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挨了父亲宁远侯的鞭子,却倔强得不肯认错被罚跪时。
小小的陶夭夭就会守在他身旁,对着他的伤口吹气,奶声奶气地安慰他:
“子淮哥哥不哭,夭夭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谁要哭了!以为都会像你一样爱哭鼻子!”
“可你这里都流血了呢!好痛痛的!”
“不痛!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我爹教我的!”
“可是夭夭不是男孩子,是不是可以替子淮哥哥哭了?”
“我都说了我不哭!”
“夭夭替子淮哥哥哭……”
在回忆与现实徘徊,楚子淮凌厉的眸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可“嗙”地一声门响,瞬间打破了他的思绪。
在看到门外携风带煞的沈之渊时,楚子淮眼中柔情顿散,徒留冷冽。
陶夭夭几乎是出自本能地飘身远离楚子淮,飞速解释道:
“方才我房间有人暗杀,楚公子不知为何中毒受伤,我已经替他处理好伤势解毒了!”
一口气说完,陶夭夭暗戳戳地松了口气。
这才惊觉,原来自己竟然是有“惧内”属性!
虽说楚子淮只露出一只手臂,但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容易让人非议。
即便知晓事急从权,可若沈之渊若是稍微气恼一番,陶夭夭还是可以理解的。
怎料,沈之渊不仅没有半分脾气,反倒慢条斯理地推着轮椅进门,分外客气地对楚子淮道:
“楚小公子可还有哪处不适?本王再让府医给你瞧瞧?”
顿了顿,沈之渊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一旁正襟危站的陶夭夭,眼中竟惊现宠溺与心疼。
陶夭夭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之渊大发雷霆她都能接受,这阴阳怪气得更加让她慎得慌。
他到底又是要作哪样?!
沈之渊再开口时,陶夭夭总算明白他的用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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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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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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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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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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