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山带着村民抄近道,也累得不轻,大家伙都有气无力的。
妇人们也紧忙迎上去,都扶着自家男人回去休息。
她们勤快的很。
就这功夫已经都收拾好床铺起来,多少能睡人。
讲究些的还会搭个顶。
用树枝和宽大的树叶盖着,能抵挡一些夜里的寒风。
何氏就这般做的,自家孩子们也都吃饱了,在里面蜷缩着睡觉,脸蛋睡的红扑扑,都挨的紧紧地睡。
这样暖和些。
她最终还是带着孩子上车了,再想一家在一起,也得向现实妥协,男人赶路都费劲儿,妇人幼儿怎么赶?
而且全村的妇幼都愿意上车,她一个妇人也不能带着孩子拖后腿,其他男人也不愿意等她的呀。
最后还是带着孩子们上了板车,跟着先到这儿。
现如今见到丈夫。
心里也安稳了。
高大山撩起当做门的布帘,低头往里面看看,瞧见孩子们睡的香甜,心里也略微安慰,再累都值。
“原先不是说要歇在这朝北庙里?怎么都歇在外面?”
高大山把门帘又放下,再用石块压住一角,挡着风。
转身如此问道。
何氏就在自家面前的火堆边上把煨着的红薯扒拉出来,他们家的粮食不多了,红薯都是稀罕物。
想着男人赶路辛苦,才舍得给拿两个煨着给他吃。
听见他这么问,便也小声说道:“你是不晓得,这里的人凶的很,不让人进去,我想想也是,这年头这般乱,谁敢乱放人进去自己的地盘呢?”
高大山一路上走的脚都起泡了,但精神紧绷也顾不上,现如今跟家人聚在一块,放松下来才觉得疼。
听见这话倒也是点点头,他也表示理解的很。
何氏看一眼丈夫拧眉头,就担忧地询问起来,得知脚疼,这才着急了,“快,把鞋袜脱了我瞧瞧,肯定是磨起泡了,这得挑破了才好得快啊。”
说着又担心起来。
这才第一天赶路就这样了,回头不知道还得怎样呢?
何氏都觉得心里可难受。
高大山自然也不会强撑着,就利索地把鞋袜脱了,让脚被火烤烤,“老实说,这一路上真没觉得怎么疼,净觉得冷去了,越走越冷,脚都快僵了。”
何氏也不嫌弃,让丈夫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自己则是拿点热水,这附近没有水源,唯一有的也是庙里的,他们自然不可能给别人,只能用存着的那点水。
高大山见她要拿热水给自己清理脚,顿时就低声说道:“甭浪费水,下一次储水都不晓得要什么时候…”
何氏却说道:“那你脚就不清理了?回头烂掉怎么走路?”
她这么说着。
高大山也不敢反驳了。
何氏这才把话放软了说,“水还能没有的?大家伙都缺不了水,指定会去找水源,程家金家这么多人,他们不用喝水?咱们这又不是大旱,你怕什么?”
高大山这才讪笑两声,乖乖先把晚饭解决了,看见是红薯,本来想问自家媳妇儿怎么不留着给孩子和她吃?这东西带点甜味,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但见她心焦的模样,也没敢再给她添堵,知道她心疼自己就行。
高大山却也发现一个问题,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他们靠着人力不可能赶得上马匹的速度,就今日还是程金两家稳着走,他们抄点近路才勉强跟上。
等到次日。
他们的体力压根就没办法那么快速恢复,指定跟不上。
愁啊。
但舍去跟着程家车队,对山坳村的人来说是损失。
“要不,咱们还是明儿跟程家谈谈,看能不能在他们物资车上,再搭上咱们的人,你看他们后头都是一个人两个人赶着车,咱们不如花点盐,搭个便车?”
高大山这般说着,他看见程家的物资车上东西虽然多,但挤挤还是能带上一些人的,至少能让他们轮流休息下,好歹也能跟的上他们的速度不是?
何氏自然一百个赞同,家家户户盐都不少,背着也重,倒不如用来搭便车,先把命给保住了。
再这么下去。
人都得活活累死。
至于后期。
他们也能靠别的找点口粮,真不至于饿死的。
高大山便思索起来。
杜管事和季管事俩人后面倒是都有过来慰问。
如此就很不错了。
高大山则是打算好好想想,明日早晨再找他们谈。
金家车队是塞不下了。
妇幼们和部分行李能坐上板车,就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的汉子们则需要解决。
山坳村的大家伙自己操持着自己的晚饭,倒也都解决了。
没有给程金两家添麻烦。
休息的时候三个队伍的人相距也并不算远,都有个照应。
金家这边也都吃上热乎吃食,大家就很满足了。
只有零星几个人感慨着那匹病马肉吃不得可惜了。
“若是能吃,都够咱们吃上一段日子了!”
“诶哟,可惜哟,这如今的日子可真苦,从前隔三差五还能吃顿肉,现如今一点肉沫都见不到喽!”
“隔壁程家好似还在炖肉?我都闻见香味了哟。”
“是咧是咧,我也闻见了,真是香惨喽,我这糊糊汤吃着都没滋味了,这大冷的天儿吃肉汤多爽?”
这话引起其他奴仆的共鸣,几人挤在一块喝着糊糊。
边说边羡慕。
“听说程家那边能吃肉,多亏了他们刚刚过门的少奶奶?这娇滴滴的小姑娘还能打猎啊?真的假的?”
“嘿,谁晓得呢?但我听是这么听说的,他们那边都在夸那位新妇呢,能打猎的新妇我头一回听说。”
“可管她稀奇不稀奇,这有肉吃就是好事儿喽!咱们车队要是也有这么一位能人就好了,咱们也能顿顿吃肉喝肉汤,就不用吃这寡淡的糊糊了。”
嘴上嫌弃,但这位奴仆还是很诚实地喝上一大口。
其他人亦是。
一吃饱,嘴就碎起来。
说着说着。
兜兜转转一绕回来那匹马的事儿,吃不到惦记的很。
都说扔了可惜。
倒不如做个饱死鬼。
但很快被路过的杜管事听见,就训了他们几句,才作罢,生怕等会儿再勾起一部分人的馋瘾,上头后,会做出点对车队有危害的事情,就必须严禁!
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乱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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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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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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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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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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