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主也在费力地嚼着饼子,嚼的他牙酸,嘴里也干巴巴的,没滋没味,这种饼子就是为了充饥。
哪里能称得上好吃?
就这,他这会儿吃的还是自家嫡子买的干粮呢。
程浩会来事儿,往这边车厢也掺和了几个好些的饼子。
他就怕当时有几个人看见了,他不拿点出来都不行。
怕传到他这位便宜爹耳朵里,他成了吃独食的不孝子。
到时可说不通。
当然。
好的也都被主子占着吃,其他奴仆有死面饼子就不错的,奴仆们自然也不敢吱声,这世道,不被饿死就行,哪里还会有嫌弃的道理,主子本也吃的比他们好,他们便也埋头努力啃着死面饼子。
饥肠辘辘。
胃饿得直抽抽,这种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倍香!
奴仆们可不嫌弃。
程家母见老嬷嬷都在啃,见她牙口这般不好,又忠心耿耿,便也喊话道:“秋嬷嬷,你也吃这个吧。”
她也摸出最后一个好点的干粮递过去,老嬷嬷直摇头,颤颤巍巍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奴怎么当的起?贱奴不配吃这个,还是老爷夫人吃吧。”
她说着十分坚决。
程家主都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夸她真是家奴里边的表率,旋即也深深叹口气,满脸的疲倦和不安。
“才站住脚跟,把家立起来,这一晃眼就又散喽!”
程家主这般靠着车厢壁上颓废道,满心不舍得啊。
想到自家为了建那间新宅子,花了多少银钱下去?
早晓得。
就不花这么多银钱下去了,自己揣着走多好啊?
程家主简直就是悔不当初,连连摇头,直拍大腿!
“哎哟”个不休。
老嬷嬷动了动嘴皮子,想劝一句“能保命就算不错了”,最终没敢说,只是垂目,继续跟干粮磨着。
好歹泡点热水也能吃的下去,不至于真得就饿死了。
江汐月嘴里更是苦涩,她吃的也是容易入口些的干粮,但她都觉得这干粮无法下咽,日子真苦。
看着自家以往气派的姑丈,如今这落魄的模样,也叫她心凉,原本以为投靠姑姑有好日子过呢。
没曾想。
都还没过几年富贵日子,这就如同黄粱一梦似的散了。
她又何尝不惋惜?
江汐月捧着干粮小口小口吃着,美目瞥见自家姑姑又哄着自家姑丈去了,俩人情意绵绵的模样。
羡煞她了。
又不知不觉想起自己差一点就能嫁的未婚夫程浩。
脑子里闪现他昨日对苏妙妙的小心呵护,处处为她着想,特别是他那双原本有些冷淡的眼眸竟然都柔和不少,叫她吃惊,他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江汐月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忍不住咬唇,眉间都是懊悔,这世道,若是有位如意郎君处处护着自己,那么想想,日子也不会感到这般艰难了。
可惜啊。
她眼里的情绪翻滚着,真是恨不得能重来一次。
她定选择嫁他!
可惜没有如果。
一个颠簸,就把她从美梦里边颠了出来,忍不住扶着边上的把手,外头也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
马车停了。
程家主和程家母都被吓一跳,俩人慌乱得不行,立即问外头怎么了?赶路途中,怎的能又停下来呢?
秋嬷嬷也扶着车厢壁小心跪起来,撩起厚重的挡风帘,要往外钻,“老爷夫人莫怕,老奴去瞧瞧。”
她说莫不是又有树枝挡着了。
程家母看见自己的乳娘要出去,立即就叫了声,“诶,嬷嬷!”满脸焦急,但是也只能看见她钻出去。
旋即就见她也呆在了前驾驶位上,片刻后就捂嘴往边上吐了起来,一副翻江倒海的阵仗,吓人的很。
空气中除了呕吐物的味儿,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气袭来。
程家主和程家母压根就不敢出去,别说出去,就是撩起车窗的帘子,他们都不敢,江汐月亦是。
最终还是程家主护着扑到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爱妻后,壮着胆子怒喝两声,外头的护卫才抖着嗓子禀告。
“家,家主,这横山河…这是血染横山河了啊…”
纵然是家里养着的护卫,但都是近些年买的年轻汉子,压根就没见过大场面,而且还是这种场面。
程家主一听,就也瞪直了眼睛,直惊呼道:“什么?”
紧接着。
他的嗓子眼就像被哽住了,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横山河是挡在城里和城外的大山交界处,护城河就是引的这水,山上的山道可以看见山下的大河。
从前不少周边的农户都会靠山吃山,靠河吃河。
没少在河里捕捞水货。
卖给城内。
河边也算得上繁荣,过年过节,城里的人都会过去那边参加庙会,点灯,放河灯,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现如今却被告知,血染横山河?
程家主哆嗦着手,闭眼鼓足劲儿,这才撩起窗帘,往马车外瞧去,边上正对着山下,满眼都是红色。
河里还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可想而知是什么东西。
他更说不出话来了,手都在哆嗦,满脸的肉也在抽着。
惊恐万状。
好半晌才抽着倒吸了口气,难怪外头的人全愣了。
魂儿都丢了大半。
另一边。
程开春的妻子才尖叫一声,哭爹喊娘地要家人,这般阵仗,传言屠城是真的,那她亲人们可还有救?
万一屠村怎么办?
但也就一声,就没了声音,应该是被制止住了。
大家都似乎被吓懵了,愣是在这儿呆了片刻。
程浩下车看了下,苏妙妙也没听他的话呆在车上,俩人也被这场景震住,打心底里边泛起寒意。
原先抢先逃离城内,到了破庙后大家伙回过神来,都没有了最初的紧张感,多少有些放松下来。
而这一幕再次让众人明白,这可不是儿戏,是在逃命。
程浩不是为了看这惨不忍睹的一幕,他在仔细观察着黑点,特别是岸边上的黑点,因为有人群在动。
服饰和打扮张扬的很,因此自然明显,而那群人似乎也在望向这边,这个意识叫他心也狠狠一紧。
“都别傻愣着了!抓紧赶路!要不然,那就是咱们的下场!”
程浩低声喝了一声,总算把大家伙给喊回魂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穿荒年,我和男友边囤物资边逃荒苏妙妙程浩更新,第16章 毛骨悚然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