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之后,我渐渐冷静了下来,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想到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师父有事瞒着我。
我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跑到师父面前去质问他,师父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就一定会隐瞒到底。
我走回家门口,把门重新合上,再用柴刀将门闩归位。
办完这件事,我悄悄的出了村,溜进隔壁王叔家的蔬菜大棚里睡了一晚。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到平日里和蔼慈祥的师父变成索命恶鬼,双手用力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来,意识越来越弱。
“啊!”
在我即将“死”去的时候,我从梦中惊醒过来,汗水打湿了我的衣服,我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我睡不着了,睁着眼睛挨到了天亮。
太阳出来后,我离开大棚,钻进附近的树林里继续等了几个小时,临近天亮,我才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师父正在用铁铲收拾我昨晚的呕吐物,他一边铲一边骂骂咧咧道。
“哪个不长眼的,半夜喝多了在我家墙角吐,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以免在师父面前露出马脚。
我走到他面前,喊了声师父。
师父停下手中的活,高兴的问道。
“回来啦?感觉怎么样?”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
“有点烫,我想先去睡一觉。”
以往我从荒山上回来,都会发烧,因此师父并没有产生怀疑。
他关心的对我说。
“快回家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说了声好,往家门口走去,可谁知才走了两步,师父突然喊住了我。
“等等!”
我胸腔里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起来,难道师父已经发现我昨夜没待在荒山上?
我咬了一下嘴唇,靠疼痛让自己别慌,我扭过头,用假装平静的语气问。
“师父,还有什么事吗?”
“哦,跟你说一声,中午我要出门一趟,可能很晚才会回来,晚饭做你和师娘两个人的就行,不用给我准备了。”
“欸,知道了。”
我进了家门,回到自己的卧室,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但我没有真的睡,而是装成睡着的模样。
过了片刻,我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脚步声有些重,是师父。
师父走到我的床边,我没有睁眼,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一刻,我很怕他伸手摸我的额头,因为这样,他立马就能发现我在装病。
好在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师父在我身边只停留了几秒钟,似乎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睡着,随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他走出了房间,很快又走出了家门。
当我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后,我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走到大门前,把门闩插好,这样就算师父突然回来,我也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现在,我有半天的时间,去调查真相。
知晓真相的方法并不困难,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问师娘。
我走到师父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像是没有人一样。
但我知道,师娘一定就在里面。
我开口喊道。
“师娘,我是小九,我要进去了。”
我轻轻一推,嘎吱一声,门开了。
我看到了师娘,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师娘从衣袖里露出的手臂上,有两条深红色的鞭印,可见昨夜师父打的有多狠。
师娘仿佛是丢了魂,她保持着蜷缩的动作,呆呆的望着地面,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我径直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右手,拉到我的面前。
相比于昨晚灯光昏暗,此刻我看的更清楚了,师娘的手腕上,的确有一条结痂不久的伤疤。
伤疤附近的皮肤,微微泛绿,我低头用鼻子闻了一下,闻到了熟悉的药草味。
“你在干嘛?”
师娘终于是惊醒过来,飞快的抽走自己的手。
我看着惊慌失措的师娘,心中五味杂陈,我问她。
“你是昨天傍晚我在荒山脚下遇到的那只白狐?”
师娘眼神闪躲。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直接拆穿了她的谎言。
“你手腕伤疤上有药味,和我昨晚给那只白狐狸包扎伤口用的药草味道一模一样。”
此刻我终于明白,师父之所以喊师娘“狐媚子”,并非她的名字叫胡眉,而是因为她是一只狐狸精。
我仔细打量着师娘,师父是村里的先生,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我不是没见过妖怪,但化人形的妖怪,却是头一遭见。
师娘见没法抵赖,承认了。
“没错,我就是那只白狐。”
仿佛是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师娘的裤子里钻出一条毛发洁白的狐狸尾巴。
望着毛茸茸的尾巴,我又惊又骇,但我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冷静。
“你不是跑掉了吗?怎么又被师父捉回来了。”
师娘懊恼的说道。
“你师父会养鬼,我跑的太慢,被他养的鬼追上了。”
这个答案,在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师父会养鬼,我怎么不知道?
可联想到昨夜我在荒山上碰到的四只鬼,师娘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继续追问。
“你跟我师父有什么仇,他为什么要打你?”
师娘语气发狠。
“我和陈田有杀母之仇,四十年前,陈田上山捉妖,杀了我的母亲,还剥了她的皮,吃了她的肉!
母亲把我藏的很好,陈田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等他喝的酩酊大醉,悄悄靠近。
当时他蜷缩着身子睡觉,双手护住了脖子,我找不到地方下嘴,就冲他裤裆的位置咬了一口。”
讲到这,师娘畅快的笑了起来。
“从那之后,陈田就变成了阉货!他恨透了我,追杀了我四十年。”
师娘这话能验证我昨夜看到的事实,应该不是假话。
我问她。
“师父既然恨透了你,为什么不杀了你?”
师娘呵呵一笑。
“陈田不杀我,一是要日夜折磨我,报这四十年煎熬的仇。
二是贪图我的美色,我们狐族的女子,个个美若天仙,他一辈子没碰女人,怎可能会放过我。”
说到这,师娘与我的目光汇聚在一起,她的眼神让我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猜猜,一个阉货,怎么才能得到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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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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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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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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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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