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渎神的后果,不管是人还是鬼,只要有求于神明,就必须诚心供奉,神明能降下大慈大悲,也能化作索命修罗。
当天晚上,我把神像带到十字路口,将其焚烧。
回到酒馆后,我看向摆在柜台上的琉璃貔貅,貔貅的嘴巴里,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出现新的金币。
两天后,韩喜赶来酒馆,他高兴的对我说,他的判决书下来了,救人无责。
从今天起,他恢复医生的身份,调回原岗。
我问他,没有了神像,以后再碰到医闹,还会不会挺身而出。
韩喜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回答我,他一定会!我由衷的为他感到开心。
又过了三天,清早我刚刚起床,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黑哥打来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问我有没有空,他和姐姐阎亭,想和我谈一谈。
我说有空,一个小时后,他们二人赶到了酒馆。
胡眉有些记仇,没给阎亭好脸色,但我发现,阎亭看向我和胡眉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敌意。
相反,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黑哥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刚见面,他就开口道。
“这是我姐给你们买的。”
阎亭买的?这让我有些意外。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阎亭主动低头,我也没理由给她摆脸色,更何况,要不是黑哥帮忙,韩喜的事情,我也没法解决。
我请两人坐下,给黑哥倒了酒,给阎亭倒了一杯水,她手腕上还缠着医院的住院标签,不能喝酒。
阎亭接过水杯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就在这时,我惊讶的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片青紫,伤势很新,不像是之前打架造成的。
我惊讶的问道。
“你又受伤了?”
阎亭点了点头,欲言又止,还是一旁的黑哥,道出了实情。
“陈九,我姐现在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了,最近几天,她接连遇到许多怪事!”
我让黑哥仔细讲讲。
黑哥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
“我姐住院的第一天,晚上就做了噩梦,她梦到一个人,一个可能因为她手下捣乱,还不起铁拐张钱,自杀的人……
那人在梦里,死死的掐着我姐的脖子,说都怪她害死了自己,让她偿命。
我姐本以为只是噩梦,可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的脖子,有一道黑印。”
听了黑哥的话,我凑到阎亭面前仔细一看,她的脖子上,真的有一道浅浅的黑印,从轮廓来看,像是手印。
黑哥继续道。
“这还没完,就在昨天晚上,我姐半夜去上厕所,当时医院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她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绊了一脚,当时就摔在地上,她手腕上的伤,就是摔出来的。
不仅如此,我今早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眉心更黑了……”
我的目光上移到阎亭的脸上,相比上一次见面,她印堂更黑了。
“陈九……我姐她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我没有立即作出判断,而是问一旁的胡眉。
“你怎么看?”
胡眉比我经验更丰富一些,她只看了一眼,就用确定的语气说。
“她是被鬼缠上了,而且不止一只,我估摸着她八字比较硬,能硬扛到现在,换个人,恐怕已经没命了。”
我第一次在阎亭的脸上,看到害怕的表情。
阎亭开了口。
“陈先生,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之前我伤了你,你要是还生气,就砍我一刀,我绝没怨言。”
我看了黑哥一眼,开口道。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砍你一刀就算了,黑哥帮过我,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
黑哥凑上来,求我帮忙。
“陈九,你帮帮我姐吧!我保证,这事儿过后,我就让我姐金盆洗手,再也不在道上混了。”
黑哥这人不错,我愿意交他这个朋友,阎亭是他唯一的亲人,我确实可以帮一帮。
“我可以帮她,不过上次我就说了,她遇到事儿,是因为铁拐张,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提起铁拐张,我肚子里生出一股火,那个老家伙,借钱利息高也就罢了,还不讲规矩,竟然找人来砸我的酒馆,泥人尚有三分气,真当我陈九好欺负?
韩喜的事情已经解决,是时候秋后算账了。
我问阎亭。
“你还能联系上铁拐张吗?”
“能!”
我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一个决定。
“你想个借口,把铁拐张约出来,到时候,我去会一会他!”
本来阎亭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她办这件事儿,因为我和胡眉是阴人,我们约铁拐张,他肯定会心存戒备。
“好!我这就联系他!”
阎亭当着我的面,给铁拐张打了电话,她以商谈生意的名义,约铁拐张在她的美容院见面。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他同意了,说今晚十点来找我。”
我和胡眉对视一眼,胡眉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糟老头子不是想和我睡觉吗?今晚我就打得他下不来床!”
黑哥也攥紧了拳头。
“敢欺负我姐,我饶不了他!”
知道今晚要与铁拐张见面,我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我很清楚,铁拐张是阴行的老江湖,想要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
上次见面,他一手纸扎抬轿,太过诡异惊悚,让我大开眼界。
我问胡眉。
“你之前说,铁拐张是纸扎匠,是吗?”
胡眉点了点头。
“他的本事全在纸扎上,如果我们有办法让他控制不了纸扎,那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头。”
我接着问。
“那他是怎么控制纸扎的?”
胡眉撇了撇嘴。
“还能怎么控制,和你的神像一样,往纸扎里藏鬼呗!如果我猜的不错,他的纸扎上,有逼迫小鬼听话的阴术,和陈田在鬼身上刻的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胡眉这么说,我想到一个细节,上次铁拐张来酒馆时,在门外等待的纸扎,一动未动。
我猜测,纸扎在没有铁拐张的命令时,是不能活动的。
想通这一点,我有了对付铁拐张的对策。
我把李广喊来。
“李广,今晚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李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老板,你说。”
“拿着我上次给你刻的钟馗神像,藏在阎姐美容院附近,等铁拐张上了楼,你一把火把他的纸扎给烧了!”
让李广拿着钟馗神像,是怕纸扎烧了以后,藏在里面的鬼伤害他。
“行!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完成!”
时间来到了晚上,我们早早的在阎亭的美容院等待。
十点钟,街上的店铺差不多都关门了,胡眉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铁拐张还来不来?”
她话音刚落,我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藏在街头一家按摩店的李广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李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老板,有个拄着铁拐的驼背老头刚刚走过去,应该就是你说的铁拐张。”
我问李广。
“他自己一个人吗?”
“两个人,不过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走路姿势有些奇怪,腿不打弯,外面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是男是女。”
腿不打弯?我赶紧提醒李广。
“那应该是铁拐张带来的纸扎,你盯好了,等铁拐张进了美容院,你就把它给烧了!”
挂掉电话,我拉着胡眉藏到阎亭办公室里窗帘的后面,跟我们一起藏起来的,还有黑哥。
不一会儿,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门没锁,进来吧!”
我听到“嘎吱”一声响,随后便是铁拐敲地的声音。
铁拐张走进房间,他开口问阎亭。
“阎老板的胳膊,怎么断了?”
阎亭压抑着怒火反问。
“这个问题,该我来问你吧?”
铁拐张呵呵笑了两声。
“阎老板说笑了,我们两个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你受的伤,跟我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说完,铁拐张语气忽然发生了改变。
“呦,阎老板这还有其他客人啊,人数还不少呢,一个,两个,三个!”
我心中一惊,阎亭办公室的窗帘非常厚,光都透不过来,这铁拐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见藏不住了,黑哥一把扯开窗帘,走了出去。
他怒气冲冲的质问铁拐张。
“臭老头,你自己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就罢了,凭什么让我姐替你挡灾?”
铁拐张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我和胡眉的身上,他阴阳怪气的跟我们打招呼。
“原来是陈老板和胡老板,好久不见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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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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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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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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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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