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真有毛病,大半夜不睡觉,往小树林跑什么。
她站在树杈上,看着白天举报苏慕的老头,此时正背着手,在小溪旁不停地踱步。
熬走老头,她回到车上,将桔莲花放到车上,找个废品回收站,买了一个铁皮柴油桶,将车开到一处没人的河水边,找了几块大石头,将柴油桶去盖,架子大石头上,将柴油桶倒上水,捡来一些死草枯木点上火。
将药材扔进水里,感觉水温差不多了,将明辰扒光扔进桶里,同时将火势控制住,小火慢慢炖。
眼见着白气袅袅而上,她将明辰十指咬破。
“老道士没说要炖几个小时,这可咋办。”她拿着慧聪道长开的药方,想着她之前是如何炖鸡的。
“三个小时吧。”她掐算着时间,到了三个小时,她怕时间不够,又等了半个小时。
看到微黄的水,上边还泛着柴油,她总有一种炖鸡的快乐,就是最后喝不了汤。
上午煎药,下午炖汤,在炖第二次时,明辰醒了,见自己在一个大铁桶里,慌忙地往外爬。
柳蓠析一把将明辰按进桶里:“别乱动,这给你治病呢。”
明辰放弃挣扎,看了一圈没发现苏慕,问道:“苏慕呢?”
“拘留呢。”她淡淡道。
“不是见义勇为吗?怎么被拘留了。”明辰的记忆停留在医院。
“那是猴年的事了,都过去了三年。”柳蓠析转着眼睛回道。
“三年!”明辰愣了。
柳蓠析无视他发呆的模样,看到河边飞过一只野鸭,便放弃明辰跑向野鸭。
“你在这待着,我去给你加个菜。”
说完便丢下明辰去追野鸭。
明辰环顾四周,心想:我这也去不了其他地方啊。
柳蓠析没一会就掐着野鸭的脖子走了回来,把明辰煎药的锅简单涮了下,从车里拿出一把菜刀,鸭子从嘎嘎乱叫到被切好炖上,共计耗时十五分钟。
又过了两个时辰,她端起小锅递给明辰:“趁热吃很补的。”
明辰直摇头,他不吃荤,虽然他从未提及。
“哎呀。”柳蓠析眉头一皱:这是瞧不上我的手艺啊。
她改变策略,手拿着菜刀,将汤再次递到明辰面前,沉声道:“给老娘喝了。”
明辰咬着下唇,很不情愿地将汤接过,他吃着吃着就留下了眼泪。
看着明辰热泪盈眶,她不解地问道:“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啊。”
他憋屈,鸭子活着的时候,他就在桶里,鸭子在锅里,他还在桶里,鸭子都熟了,他还在桶里,他感觉都不如那鸭子。
看着柳蓠析那有所期待的眼神,他边流泪边说:“呜呜,我这辈子怕是再也吃不到如此新鲜的老鸭汤了。”
她一听明辰是为这个哭,笑着回道:“那可不,里外里三个小时都不到。”
一提三个小时,她突然想到明辰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将老鸭汤抢过来,对明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出锅了。”
明辰闻言踉跄地站起身,可下面的铁过于热,他无法长时间踩着。
“别磨蹭了,我一脚的事。”说罢柳蓠析便抬起脚。
“等一……”‘下’字还没说出口,明辰连人带桶便被她一脚踢倒。
水桶顺着河岸滚进河里,明辰呛了一口河水,连忙站起身冲着她骂道:“柳蓠析,你大爷的。”
二人四目相对,她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瞄去。
风吹屁屁凉,明辰才意识到他啥也没穿,双手捂住重要部位连忙跑进车里,同时还在心里暗骂柳蓠析流氓。
“哎,又不是没见过,还扭扭捏捏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呢。”柳蓠析端着老鸭汤呲溜滋溜地喝着。
次日明辰已经知道柳蓠析在骗他,时间压根都没到三年,并且死活要穿衣服泡,她好说歹说无用,见明辰不上道,只好将其砍晕继续执行她的操作。
因为要等苏慕出来,她擅自将明辰药浴的时间延长,从刚才扭捏,到后来的无所谓,明辰已经没有脸了。
等苏慕出来时,明辰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三人回到占占屋,趁苏慕净化老头时,明辰与她在前厅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算账。租车、住院费、买药材的钱,这一算倒好,明辰还欠公费一百二。
“还真是有钱就有灾。”明辰自嘲道。
柳蓠析趁机蛊惑道:“要不你把钱放我这,我身旺能抗财。”
见明辰犹豫,她漫不经心道:“财多易折,因财招祸,是哪本书上写的?”说罢她便要去书房。
“行吧!”明辰答应了,先让她把那二十补上,并命她为占占屋的会计。
她美滋滋地坐在院中的摇椅上:以后的帐可好算,一份我的,一份大家的,还省一份还是我的。
她拿起手机给冼然发个问好的消息,在得知冼然已经出院,她也没墨迹直接了当地冲对方要了住院费。
她躺在摇椅上仰望天空,思考着过去现在未来的哲学问题。
生活甚好,未来可期。
觉得时间不早了,她站起身走向屋子,只剩院中的摇椅上下摇晃着,就像夜晚的星星眨眼般。
夜空下的风清观格外冷清,道观以前有十三个人,如今只剩五个,上次接单损失两名,后来不知怎么的,连续有好几个人向牛观主辞行。
之前道观每日的工作不算多,可少一半多的人,那工作量可是蹭蹭地涨,道观的小李忍不住向小韩抱怨道:“你说咱们这了死累活,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干活,我感觉我都不如后院的驴轻松。”
“咱虽然不如后院的驴轻松,但可比山下的人轻松,山下那帮人连作息都不稳定,睡觉都不安生。你要是不想干可以和师傅说,你可要想好,一但下山可就难上来了,上次有个研究生要来咱道观,师傅都没同意,嫌对方学历低,以后咱们也走高学历的路。”小韩道士苦口婆心地劝导。
“再说,万一下山你找不到工作可咋办?”小韩接着道。
小李一想也是,便不再抱怨道,准备睡觉。
“小李,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你过来一趟我要和你谈谈。”牛道长站在门口,让刚要睡下的小李去他房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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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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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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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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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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