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谁呀?”苟继新眯着惺忪的双眼,披了件大衣,十分不耐烦的将门打开,看到门外之人,两眼猛然睁大,脸上再无半点困意。
“进来说吧。”苟继新见将身子让开,给那人让出一条道来。待那人走进院子,他将门再次关上。
二人去了苟继新的屋子,那人四下打量一圈,坐在苟继新的床上:“最近过得怎么样?”
“拜你所赐,这些年都这样。”苟继新不咸不淡地说道。
“老爷子身体怎么样?”那人问道。
苟继新走到那人身前,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那人连眼都没眨一眼,苟继新一口吐沫吐在地上:“老爷子怎样,你不是很清楚吗?”
苟继新指着脑袋冲着对方吼道:“被你气倒了,脑梗一辈子干不了重活,你满意了,那娘们孩子都比我高了,你那一架打的可真光彩啊。”
那人看眼隔壁的屋子,有转向他:“小点声,老爷子在睡觉呢。”
“你现在还回来干嘛?”苟继新眼角湿润,用怨恨的眼神盯着眼前比他高出一头的男子。
他苟继新的从小好学,初中每次考试把把第一,他为人也会来事,就没有一个老师不喜欢她的,他成绩优异,即使当时和校花搞对象,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那是下午第二节他最喜欢的数学课,班主任推开教室门:“继新,你出来一趟。”
他站在走廊,以为班主任要和他说搞对象的事,之前班主任也和他说过不止一次。
“你父亲住院了,在县医院,你赶紧过去看一眼吧。”班主任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到他手里。
年少的他往如晴天霹雳,等他到了医院才知道父亲是哥哥气的,他哥哥苟继峰小学都没读完就出去混社会,结交了一群道上的朋友,他母亲死的早,父亲还要忙着挣钱供他读书,根本没时间去管苟继峰。
苟继峰跟着道上的兄弟参与了一场火拼,他们赢了但被抓了,派出所将消息告诉给老爷子,老爷子一听到大儿子犯了事,一口气喘上来,直接晕倒在地上,派出所的同志送完消息,还要送老爷子去医院。
人差一点就过去了,要是人没了,苟继新还能继续上学,以他成绩是可以申请各项助学金的,即使他不申请,那些老师也会提他办妥。
老爷子被救了过来,家庭的重担一下落在他的肩上,他只能辍学养家,在离开学校时,老师递给他,说是学生和老师得知他的情况给他捐的款。他走出教学楼,留念地后头看了一眼,隐约间在看到了他的对象,那是他看对象的最后一眼。后来听说那姑娘早早地结婚,儿子都上小学了。
他本不想拿着,可想到还在县医院躺着老父亲,他第一次做出违心的决定。幸亏老师给他一笔钱,才得以给父亲付医药费,将剩下的余款给父亲,他便跟着乡镇上人去各地打工。
年轻力气大,工地那累他就去那,二百斤的麻袋他说抗就坑,身子也就停在那不长了,岁月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他早已忘记那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年轻把力气都用光了,刚刚三十就没了力气了,现在的他一百斤都背的费劲。
顶着比同龄老十岁的脸,他也渐渐接受了镜子中的自己。
如今他再次见到他的亲哥哥,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壮硕亲哥哥,那个把他一声葬送的亲哥哥,他怎能不激动。
苟继峰站起身,朝着苟继新直直地跪在地上,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都说了。
苟继新没扶他,他就那么一直跪在地上。
苟继新擦干眼泪,叹了口陈年浊气,往事随风散,实际年龄三十,心理年龄五六十,哭了一场也就想开了。
将亲哥扶起,他下了逐客令:“没啥事回去吧,我原谅你了。”
他也怕老爷子出屋看到,想着早些见对方打发走。
苟继峰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两个信封,放到桌子上,对苟继新叮嘱道:“这两个信封,一个给老爷子,一个你留着,一直留到死。”
苟继峰冲苟继新鞠了一躬,然后外面走去。
“不去看看老爷子。”苟继新叫住对方。
“不了。”苟继峰出门,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子。
出了巷子,苟继峰走到街上点上一支烟,回头看了一眼,狠厉道:“欠你们的,我会还的,别人该咱们的,我会让他加倍偿还。”
灵宝宗,太清元宫,惠无再给弟子们讲授心法,他这几日都在给弟子讲述他这些年的心得,想着为后人多指点一下迷津。
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几年活头,慧文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这一辈都在为自己修,如今是想明白了,门派开枝散叶才算一点正事。
这几天惠清来回往跑,说是疯狗行踪不定,很难行动,他对此也不是很在意,逝者已逝,要将精力要放在年轻人的身上。
“师兄,那人不躲了,咱们出发吧。”惠清迈着大步走进大殿。
惠无缓缓起身,走向惠清:“走吧。”
惠清看了眼两手空空惠无:“师兄咱们需准备些东西吗?”
“不用,速去速回。”惠无摆了摆手。
“师兄,那人刚血洗了龙祁山,咱们要去,对面难免鱼死网破,我看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好。”惠清建议道。
惠无一脸坦然:“生死有命,一把年纪怎么还怕上了。”
二人搭上专车前往龙祁山,见疯狗就在控制着上千行尸盘踞在龙祁山顶。
“我自己可以。”惠无道长踏空而行,直落在疯狗身前,二人交手数招,惠无道长一记站打在对方胸口上,疯狗直直跪在地上,惠无道长再次踏空而行,落到惠清道长身边。
“回。”惠无道长淡淡道。
惠清盯着疯狗的位置,突见一朵血花炸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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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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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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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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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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