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拜访长安城内的大小帮众门派,入夜了便去逛黑市。
长寿坊的黑市他去过了,可还有其他坊内的黑市没去过。
既然要拜访修士聚集之地,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除了这些地方,有些散修常去的坊市,比如天工坊所在的长街,他也去查验过。
每到一处,便是将神识毫无顾忌地散开,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
绝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于是,帮会门派里的头目,还有黑市中的聪明人,很快就回过味来了。
这是在找人!
只是不好大张旗鼓地寻找,便折腾起了他们。
一时间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到处都有人在说,长安城中最近风头最盛的那个男人。
“我还道这安阳王,是个豪杰侠士,竟是这样!”
“原来什么替天行道,行侠仗义,不过是障眼法!”
“邀名而已!欺世盗名,沽名钓誉!”
“什么清风朗月曦郎?不过是一个伪君子!”
“可怜咱们被这样的人当了踏脚石!”
“老天爷是没长……老天爷是一时疏忽了吗?竟然让这样的人有如此的修为!”
“怪不得索要那许多的财物,可见本来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来的!”
“什么安阳王?小地方来的,果然是眼皮子浅!”
“兄弟你有所不知,我早就看出来不对了。他连宝物都不敢收,收的都是些吃喝之物。”
“哼,就是没有根基,上头管得紧。听闻万金帮送了他两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他都没敢要!”
“怎么讲?”
“花月楼里的美娇娘,谁看了不眼馋?他能不想要?这都不收,还能是为何?”
“是这个道理。神风门送的上品丹药,他也退了回来。”
“灵石也不要。”
“这一看就是上面管得严,他又不敢违背上命!”
“说得不错。”
“只是如此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官府放出这样的强横之人来,要找得会是什么人?”
“这就不知道了,莫不是和东宫太子被刺之事有关?”
“倒是有个这个可能。”
“是了,你们莫要忘了,安阳王这一队人马被调入长安城,是为何而来。”
“黑教?”
“黑教之中有了不得的人物,在长城中落脚?”
“对,官府怕是不想让这消息传扬出来,惹得百姓不安,才想了这么一招。”
“说得通了,安阳王腰间的玉牌,便是郡王令牌。皇帝给他这令牌,多半是为此事。”
“那他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岂不是就打草惊蛇了?”
“哎呀,这长安城这么大,要找人哪能没有动静?怎么都要惊动的。”
“没错,你以为是打草惊蛇,说不定是拨草寻蛇。”
“若是这黑教中真有大人物在长安城,最好是快些逃走,不然他麻烦大了。”
“此话怎讲?”
“安阳王的实力,深不可测。迄今为止,可有人能在他手上走过三招吗?”
“这是泰山压顶。若是不逃,便是瓮中捉鳖。跑了,兴许还有活路。”
“安阳王到底是什么修为呀?”
“武道三品中阶,练气炼神境,武道练气双修的大修士。”
“真的没人在他手上走过三招?惊虹阁的阁主,不是武道三品高阶吗?号称是长安城地下势力第一人。他也不行?”
“哎呀,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安阳王武道练气双修,便如手中握有两套矛和盾。武道之矛破不开武道之盾,还有练气之矛。况且,谁人说过,一时只能用一支长矛了?”
“这,他难道还能同时控制两具法身不成?修士神魂凝聚为一体,当阳神法身现,武道法身和本体便只能沉寂才是。”
“没错,况且,维持武道法身极其消耗气血,也需要灵识维系,便如人只有一双手,如何持两矛两盾?”
“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其中奥秘就在于,这安阳王,他神魂凝实,且在法身之上来回跳跃,竟无一丝凝滞。”
“更有甚者,你们可知,他还有内府童子!”
“六个!六个内府童子!尽皆有近武道五品的修为!”
“有帮派之人妄图依靠人多,围殴于他。当即就被人家给围殴了。”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就在昨夜,青龙坊的鬼市。”
“管事之人不明白轻重,带了六个兄弟出手。却不想安阳王一挥手,六个内府童子齐齐出现,再加上他肩膀上的如狼若虎两只妖怪,还有跟随的似凤,一拥而上。”
“哈哈,这是想着群殴敌人,却被敌人包围了,还真是可笑!”
“青龙坊的黑市本就算是长安城的穷乡僻壤,管事的没见识,闹了这样的笑话。”
“嘶~我若是没记错,安阳王是从朱雀大街,由东向西而行,挑战这些地下帮会的吧?”
“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这都打到青龙坊了,怕是把这地面上的势力,都扫了一个遍。”
“如此说来,这黑教的大人物,怕是在城里待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就是有人想藏也不敢藏了,这么一尊凶神在找他。”
“说来安阳王不曾动手杀人,倒是好性子。”
“哼,你这就不知道了,他是不杀人,可绝算不得好性子。”
“凭着一身的功德金光,废了多少人的修为根基?又让人送去县衙查判。”
“这几日长安县和万年县的牢房,怕是都快住不下了。”
“哈哈!说来好笑,这两县的看守牢房的狱卒,怕是从来没这么忙过吧?”
“哈哈哈!”
所有知道长安城近日修行界发生何事的人,都在交谈之时,免不了说上几句有关于陈玄帆的消息。
也将他要找人的事情,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而对普通的百姓而言,就只是觉得近两日,街面上好似安静了许多。
其实不只是街面上,长安城的修士们,但凡聚在一处,以往少不了要拌嘴动手,互相谩骂几句,如今都尽量克制着不对上了。
就怕闹出动静,把人给引过来。
也怕说的多了,让人怀疑自己和黑教中人有牵扯。
大家都觉得陈玄帆是冲着黑教来的,被这么一尊凶神盯着不放,还是不要造成无端的误会。
免得当了池鱼。
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陈玄帆在安阳王这个听起来像是爵位,其实暂时还是一个用来指代他的称号之外,又多了一个匪号——净街虎。
就连跟着他的猫小花蛋黄,还有十九哥这只五彩大公鸡,都被抬高了地位,硬是往虎狼凤身上靠。
无意间听说了以后,陈玄帆都觉得吹得有点过了。
别的不说,就他们家两个大妖,这猫崽子狗崽子似得个头,就和虎狼差得太远了。
倒是十九哥如今羽毛绚烂至极,尾羽和翅羽都长得更长了,身上仿佛有五彩祥瑞之光,很有几分凤凰的模样。
抛开这些听了好笑的吹捧不提,不得不承认,这些在长安城修行界的人,脑子都很有些聪明在里头的。
他们猜陈玄帆的意图,虽然有偏差,但也说对了一半。
趟平这些地下的势力,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长安城的这些大小帮会,存在的时间太久,早就形成了自己的规矩。官府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基本上是只要不触碰底线,两者都是相安无事。
可是有些人在暗处的时间久了,只会越来越没有底线。
人们总是高看自己,以为能在堕落面前把持得住,而实际上呢,一旦堕落开始,底线就成了可移动的推拉门。
心甘情愿地放纵之下,说我要做个好人,和说再玩一会儿手机就睡觉,有什么区别?
正好顺手给这些家伙紧紧皮。
而他们猜对的地方,当然就是关于黑教中人了。
找出那个可能存在的,黑教里面的上层大人物。
只是三天了,陈玄帆还是没找到对方的踪迹。
他都有些怀疑,这家伙到底在不在长安城了。
“跑了?”
“不会。”
从陈玄帆动手开始,朱雀军就开启了城防上,不常运行的高阶监察大阵。
只要大修士从城门口过,肯定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这样的监察大阵消耗大,所以只在几座日常开启的城门上布置了下去,若是城中无事,也不会经常开启。
知道这阵法存在的人很少。
若是不走城门,从城墙之上离开?
那更不可能了。
长安城的城墙高且厚,不分白天黑夜的有守卫巡视。
飞跃之时定然要动用修为,同样躲不开阵法的感知。
陈玄帆决定,再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谁知道刚出门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奇葩。
犹如踩到了一坨脏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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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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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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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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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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