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过是暂时被困住罢了,只要想到办法很快就能脱身。
再者,等本尊回来,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这小子的肉身可是还在它的鬼蜮之中,哪用得着屈尊降贵的和对方啰嗦。
“是吗?真不聊啊?”陈玄帆一笑,也没惯着他。
右手一抖袖子,抬起来,对着困住鬼王的渔网,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收!”
瞬间,渔网收紧。
“嗷!”
吴疆被这渔网猛然的一勒,鬼体上的阴气顿时被网眼切割成了碎片,金光便透过阴气伤到了它的神魂,疼的它忍不住嘶吼出声。
虽然渔网之上的功德金光,也因此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瞬的暗淡。
只不过,陈玄帆仿佛毫不心疼一般,扬手一指,就又给补了上去。
当然,他的目的不是和鬼王死磕到底,也没想逼着鬼王彻底暴走,所以补上了功德金光,渔网却再次恢复到了方才的放松状态。
给了吴疆一个喘息的机会。
“你!小子!你可知这功德金光不是你这样用的!”
吴疆不禁怒视着下方的陈玄帆吼道。
“哦,那是怎么用的?”
陈玄帆一笑,“大王,你难道还要教我吗?我乐意这样用,就这样用。不知道我这功德金光彻底耗完之前,大王你的鬼体,还能剩下多少?”
“哼!”
吴疆冷哼了一声,不答话。
“大王,我们还是聊聊吧,我知道你在等本尊回来,可是你也说了,天亮之前,它回不来。它回来了,肯定会弄死我。可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活着,就不好说了。”
陈玄帆嘴角噙着笑意,仿佛成竹在胸。
心里却是在打鼓。
他不确定这尊鬼王分身是否会在意它自己的生死存亡。
毕竟只是一尊分魂鬼体。
若是被消灭了,对于本尊来说,也就是丧失了一部分分裂出来的神魂,和多年积累的鬼气。
但并不会对本尊造成更多的伤害。
也就是说,对于鬼王来说,这尊分身不足以被用来当做要挟。
甚至鬼王若是狠一点,不在意这点损失,他估计还是难以保住性命。
所以困住和消灭这尊分身,对陈玄帆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他要的是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以便做出更有利的判断和决定。
但这个前提,是这尊分身想活。
而让陈玄帆想要试一试的原因,就是之前这尊鬼王分身在看到局势不利后,就立刻逃跑的怂样。
怕死。
怕死就好办了。
“呵,你吓唬我?”吴疆看着陈玄帆,冷笑了一声。
“大王,这怎么能是吓唬呢?我这是想你我二人,可以友好协商一番,看怎么样能得出对大家都有好处的结果。”
为了达到目的,陈玄帆从来不介意把姿态放低一点,说点好话。
“小子,你想聊什么?”吴疆再次用阴气将鬼体包裹起来,模样也从恶鬼幻化成了一个粗犷武将,看着陈玄帆眼神闪烁的说道。
“大王,我想问问你,之前你说要让我死得明白,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否说的更明白一些?”
陈玄帆没有和吴疆兜圈子,直白的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东西。
“问这个?”
吴疆粗眉一挑,“那你小子还不算太蠢。是不是想知道,卢家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好,本王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在下洗耳恭听。”陈玄帆甚至还给吴疆躬身行了一个礼。
答谢它肯解惑。
真-彬彬有礼小郎君。
“卢家想要本王的鬼蜮。”
吴疆一开口,就给了陈玄帆一个重磅消息,“你进来之前,可见到一个头戴金冠的男子?”
“见到了。”陈玄帆点头,“看着是个有官威在身的官人。”
“那就是个官,还是个郡守。”
吴疆哼道,“他也是卢家选中的,要吃掉本王成为一方鬼王的人选。”
“可在下见到的他,分明还是个活人。”陈玄帆皱眉。
对吴疆的话,并没有全信。
能在狡诈诡谲的鬼物厮杀之中,走出来的王者,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被卢家的人堵在这挨揍,而且实力似乎还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但陈玄帆在面对它这尊分身的时候,的确是一直处在被动的局面之下。
如果不是功德金光的恰巧出现,兴许就要被对方生吞活剥了。
所以,即便吴疆现在一副胸无城府的粗犷吴疆外表,又是被困囚徒的模样,似乎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吐露真相,陈玄帆对它保持的该有的怀疑一分也没有减少。
“他当然是活人,不然他的官威就没了。化作了鬼物再想侵吞本王的鬼蜮,还不知道谁吞谁呐!”
吴疆很是不屑的冷笑道,“卢家人打的算盘精明的很,他们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这帮鬼儿子们,所图的可从来不是本王的魂珠而已。那都是用来哄骗你这个倒霉鬼的。”
“大王,既然说了,那就都说清楚些,别藏着掖着了。”陈玄帆问道,“为何一直说我是倒霉鬼?”
“为何?”
吴疆呵呵一笑,“本王见你这身戎衣,就知道你是猎妖军的军卒。你们怎么会到卢家来的?可是和一群读书人一起来的吗?”
“大王你连这个都知道?”陈玄帆着实有些吃惊了。
这鬼王被堵在塔底下,应该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就堵住它的那座庙,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建好的。
更何况,要将一尊鬼王消耗到如此模样,也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可这吴疆怎么好像对卢家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
自己等人和林高寒他们,可是刚到卢家没几天。
“这有何难?只要知道卢家是要干什么,本王用屁股想都能想到他们的伎俩。”吴疆有些自傲的说道。
“卢家想干什么?他们不是想要利用大王生造出一个鬼王来吗?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陈玄帆趁机问道。
“生造出一个鬼王只是第一步,这帮鬼儿子,想要的是一个千年不灭的地下鬼蜮国度。”
吴疆看着陈玄帆哼笑道,“怎么样,他们所图不小吧?”
“是不小。”
陈玄帆点头,“可是大王,你还是没说,这和我等猎妖军军卒,还有那些读书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吴疆给了陈玄帆一个你仔细想想的眼神,说道:“卢家既然想要一个千年不灭的鬼蜮国度,那样的国度,一个普通的鬼王震的住吗?所以,他们岂能不再给这个鬼王加点头衔?小子,你不傻,听没听过,钟馗鬼王被大唐皇帝封为赐福镇宅圣君的事?你把这些连在一起,再好好想想就明白了。”
“……他们想让大唐的君主赦封鬼王?”
陈玄帆的眉毛都忍不住抖了抖。“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这算计到天子头上了,胆子可真够大的。
该说不愧是世家吗?
真他娘不走寻常路。
“没错。”
吴疆点了点头,又笑道,“他们怎么不敢?都已经有人做成了,而且其中他们家的人还帮了忙呢。你再想想,人们津津乐道的故事里,钟馗是被谁挡住了成为状元的路。是不是个姓卢的?”
“……是。”
陈玄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本王同样身为鬼王,对鬼王钟馗之事也是有所耳闻。他本是一介书生,生来就命数奇特,故而取名为钟馗。钟馗之音,在上古之时,便是一种驱邪避鬼的法术。所以以此音起名者有许多。鬼王钟馗有固国安邦的心,天下有邪魔恶鬼为祸人间,他有心镇之,却没有修行资质,但他生在终南山下。终南山呀,那是谁的道场?所以他才有了后来的造化。”
吴疆说着说着感叹了起来,摇头叹息道:“以状元之名埋在那山下,不到百年就成了鬼王之尊。他是举人,又有大能庇佑,被封为为赐福镇宅圣君,不仅世家帮了忙,道门和佛门也给了面子,在民间是道门承认的俗家神仙。啧,看看人家,哎,都是鬼王,比得了吗?”
“……大王,咱们还是说说,范阳卢家到底想干什么吧。”陈玄帆从中闻到了酸味。
“想干什么?想再造一个钟馗!”
吴疆气哼哼的说道:“这帮鬼儿子没有本事自行修炼出个鬼王出来,就把主意打到了本王的头上。吞了我的鬼蜮和鬼气,再俯身在一个书生身上去赶考,到时候,或是冤屈而死,或是再找个倒霉蛋当靶子,为百姓皇族高官,随便谁都行,为了救他们除魔卫道而死,以此倒逼着人皇封赏。这都是卢家惯用的手段了。”
他看了一眼陈玄帆,不怀好意的笑道:“小子,你对此也该深有体会才对。你们不就是被挑中的倒霉蛋吗?卢家既然让你来偷我的魂珠,以本王所见,应该是想把招惹本王的锅扣在你们头上,将自己摘干净。让我想想啊。”
“嗯,到时候,就是本王因魂珠被盗大发雷霆,将你们一伙猎妖军和那些读书人中,除了被挑中俯身的书生之外,都杀了个干净。”
吴疆摆出了一副,思索的模样,接着道:“而卢家那位郡守也在其中身死。啧,瞧瞧,人家也死了人,还死的是个不得了的族人,谁会怀疑?如此一来,不但将所有麻烦收尾都料理干净了,还成了苦主。”
他说完看着陈玄帆,呵呵笑道:“小子,明白了吗?你们这一行人,可都注定是活不了了。”
陈玄帆的脸上已经不见了一丝的笑容。
吴疆所说的,和他心中所想的,相互印证之下,至少有九成是真的。
因为到目前为止,它所说的都是关于卢家的信息,与它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而鬼王和卢家之间是敌对关系,所以它没有必要为卢家隐瞒。
栽赃陷害倒是有些可能。
可是它说的这些在陈玄帆这又几乎都能印证的上。
卢家,好个卢家呀。
“为什么说你们倒霉呢?因为不是你们也能是别人。并非是就得是你们来,所以你们倒霉呀。倒是那些书生里,有他们选中的人。那人得才华出众又没有什么靠山才行。”
吴疆还在火上浇油的拱火。
其实用不着他拱火,陈玄帆的怒火已经烧的很旺了。
所以,林高寒等人的这次游学之行,多半也有卢家的手笔。
灵幽小洞天才是彻底的意外,真正的算计,是像卢家这样。
不着痕迹,不沾烟火。
过寿宴的卢家三太公,贪得无厌的猎妖军军卒,喜怒无常的鬼王,来赴宴的郡守,无辜游学的书生,所有的演员都就位了。
真他娘的是好导演!好策划!好剧本!
“那大王你呢?”
陈玄帆心里思忖之间,眼珠一转,看向了吴疆,“你又是为什么会沦落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地步?”
“本王?本王我是为了一树朱果。”
吴疆坐正了,看着陈玄帆道,“小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陈玄帆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明知故问道。
“这深渊之下,有一处地火岩浆。岩浆池边上,长着一株生满了朱果的灵植。”
吴疆也知道陈玄帆看出了它的想法,这也是它故意要让陈玄帆看出来的。
当下丝毫不加掩饰的道:
“你将其中的朱果摘下来,加上我这个分身,不仅可以和本尊交换活命的机会,还能让本尊帮你救下你们被卢家扣下的人。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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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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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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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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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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