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高秘书的电话,交代几句便挂断。
——
夜完全深沉了下来。
江涛翻滚,气氛寒冽。
倪想双手双脚被绑住,飒飒的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五个巴掌印清晰又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宋逸眼底有一丝不忍,他看着她,缓缓开口:
“想想,我不想伤害你的,这一切都怪纪珩,如果没有他,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一切,我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越说越激动,眼底渐渐猩红起来,倪想冷冷地看着他,眼底又冰又凉:
“不,是你爸妈造成这一切的。”
她的语气冷漠又坚定,刺痛了宋逸,他顿了顿,看着她自嘲一笑:
“可是我有什么错?”
倪想抬头看着他,眼中不含半丝温度,下一秒,她冷若寒冰地缓缓开口:
“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一字一句,在寂静的游轮上格外地清晰,每一个都敲打在他的心头。
宋逸一怔,随即,他疯狂的自嘲笑声回荡在夜色中。
一旁的魏卓,身边几个美女环绕,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
忽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倪想心里一紧,直直地看了过去,便看见了拐角处只身而来的男人,她的眼眶顿时一阵发热。
这个傻子。
他的身影一出现,几个黑衣人便围了上来。
纪珩直直地看着倪想的方向,脸上顿时阴云密布,他看向旁边一脸悠然自得的男人,眸眼淬上寒冰:
“魏卓,你找死?”
魏卓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起来:
“纪总,话说太早了吧,今天谁死还不一定呢。”
说完,直接站起身,随手拿上旁边果盘中的水果刀,在手中晃来晃去,悠悠地走到倪想的身后。
倪想只觉脸颊一片冰凉,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丝丝阴笑;
“纪总,你说呢?”
水果刀在倪想的脸上反复翻转,纪珩如深渊一般的眼眸泛着刺骨的寒意: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狠戾骇人,像是地狱的撒旦,带来刺骨的冷与惧。
不过现在处于绝对优势的魏卓哪里会怕他,他恶劣地勾了勾唇:
“从哪里开始呢,你说是先毁了倪小姐漂亮的脸蛋,还是先折断她的手啊?”
说到这儿,他突然狠狠地冷笑起来,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那不堪的回忆,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重了起来。
“魏卓!”
倪想只听见纪珩震怒的声音,随即便觉下巴猛地一道刺痛。
纪珩抬脚往倪想走去,一个黑衣人上前拦他,被他狠狠一脚踹开,几个黑衣人同时围上来,他脱掉西装扔去一边,挽了挽袖子,眼神狠戾。
魏卓面色一黑,宋逸见状,声音有些隐隐的怒意:
“魏总,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
没想到魏卓冷冷地笑了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而是满眼恨意地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声音又狠又凉:
“纪珩,你再动一下试试!”
一阵笑声传来,纪珩抬眼看过去,只见魏卓将水果刀逼近在倪想柔嫩的脖颈旁,恶狠狠地威胁他:
“你信不信我现在立马送她去见阎王?”
纪珩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怎样?你的目的是我不是吗?放开她。”
魏卓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还是纪总聪明啊,这样吧,纪总跪下来求我,我再考虑放不放开她。”
倪想看着纪珩的方向,他也正好看着她,四目相对,他看见她摇头,眼里蓄满了泪花,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红肿,巴掌印明显。
他的面色陡然再次阴沉,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你打她了?”
魏卓漫不经意地笑了笑:
“碰了一下而已,怎么,纪总心疼了?”
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两人现在一副狼狈的样子,魏卓心里大爽:
“纪珩,跪下求我啊。”
纪珩没动,魏卓冷冷一笑,刀子凑近,倪想嫩白的脖子上面立马出现一道浅浅的伤痕,血迹点点。
“住手。”
纪珩语气充满了戾气,他看了看倪想,须臾,膝盖微微一弯,倪想满含哭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纪珩,不要——”
她直摇头,满眼的委屈与泪水相蹦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滑,哭得梨花带雨。
他安慰似的朝她笑了笑,嘴唇轻张,做了个“我没事”的口型,下一秒,膝盖弯曲,直直地跪了下去。
满身傲气与骄傲的人就这样跪在了地上,倪想心里一阵痛意。
魏卓得意的笑布满了整个夜空,他手一挥,几个黑衣人上前擒住他,将他死摁在地上。
魏卓放开倪想,朝他的方向走去,水果刀泛着寒光。
倪想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泪水布满了脸颊。
魏卓在纪珩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嘲讽又咬牙切齿:
“想不到堂堂的纪总,也会沦落到这般地步,你说让别人知道了岂不要笑掉大牙?还记得你是怎么整我的吗,我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完,他像疯了一样,直接拿起水果刀往纪珩腹上一扎,一道闷哼声传来。
倪想见这一幕,心里止不住地颤抖:
“魏卓,你他妈混蛋,你这是在杀人。”
纪珩的白衬衫渐渐染红,倪想顿时忍不住大哭起来,她挣扎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宋逸,给我解开,我求求你了。”
宋逸看了看她,眼里有不忍,但最后还是转过了头。
魏卓看着插在纪珩身上的刀子,一下拔出,看着鲜红的血,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疼吗纪总?”
纪珩冷冷地看了眼他,不置一言,然后越过他,看向后面痛哭的女人,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苍白又勉强。
忽然,一阵警笛声响起。
魏卓一帮人面露惧色,死死地瞪着他:
“你报警?”
凌乱错杂的脚步声响起,来不及再做什么,他们一阵逃窜,包括宋逸。
但都被警察摁倒在地。
倪安山和高秘书的身影映入眼帘,倪想的哭声肆虐了起来,语气中连连哽咽:
“爸,快,纪珩——”
倪安山看见自己女儿,眼神瞬间变得森冷,心里的怒气止不住,顿时想把地上那几个丢进江里喂鱼。
确保她没什么事后,倪安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满身是血的纪珩,他面色一片苍白,看着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高秘书解开倪想身上的绳子,倪想疯一般地跑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捂住他小腹不断冒出血的伤口。
泪眼朦胧,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声音中带着害怕的颤音:
“纪珩……”
纪珩看着泪眼婆娑的她,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
他轻轻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语气轻松地安慰她:
“没事的。”
他的声音虚弱无比,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
夜色喧嚣。
纪珩被抬上救护车,倪想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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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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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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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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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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