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她电话没人接,倪安山正巧出门,看见他在门口,有些意外:
“小纪,这么早有事?”
纪珩走上前,朝他笑了笑,谦逊而又有礼:
“今天带想想去见见我妈。”
倪安山笑着点点头,他朝窗户看了一眼。
“她这会儿还在睡呢,你上去叫她吧,不过,她有一点起床气。”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便坐上车,扬长而去。
保姆将他带到倪想房间门口,便自觉走了。
打开她的房门,他脚步放轻走了进去,第一次来她房间,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房间暖白加粉色调,满满的少女心,跟她这个人相差倒很大,她好像对黑色情有独钟。
偌大的床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头都没露出来,纪珩心想,她不觉得憋吗?
走到床边,他伸出手将被子翻开,露出她的头,手指伸到她的鼻尖。
还好,还有呼吸。
她头发凌乱地摊落在床上,几撮头发覆在她的脸上,小脸白白净净,未施粉黛,却也好看的紧。
纪珩突然想逗逗她,俯身拿起她的一撮头发,在她的脸上挠来挠去。
她眉头皱了皱,不耐烦地伸手挡了挡脸,他饶有兴致地继续逗弄着她,直到将她挠醒。
倪想不耐烦地睁开双眼,便对上了他的一张放大的俊脸。
第一秒是吓到,接着眼神不自觉地聚在那张脸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睫毛那么长,眼睛也还挺好看,鼻梁又高又挺……
见她一脸痴痴的样子,他忍不住捏住她的鼻子。
感到一阵呼吸困难的她,皱了皱眉,伸手狠狠揪了他一把,啪的一声将他的手给拍开。
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刚醒没什么力气地朝他砸去一个枕头,一肚子都是气:
“你有病吧。”
她声音拉长抱怨着,纪珩走到沙发上坐下,悠哉地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赶紧起。”
你想掏起旁边的手机一看,一脸无语:
“拜托你知不知道现在才几点?这么早,你忙着去投胎啊!”
真是无语了,什么人啊。
纪珩看了眼腕表,目光幽幽,提醒她:
“你爸都上班半天了。”
倪想撇了撇嘴,再次缩进了被子里,她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上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困,就要睡觉。”
半天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倪想只当他是良心发现,继续闭上眼睡了,听见脚步声她也没在意。
朦胧之间,嘴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她迷茫地睁开眼,四目相对,鼻尖相抵,他的唇轻轻地贴在她的唇上,没有动作。
倪想只觉呼吸一阵凝滞,眼睛张得圆圆的,双睫一阵微微颤动。
他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不由得伸手掌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倪想一时没有想起要拒绝,她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
浅尝辄止,纪珩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伸手抚了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充满诱惑性:
“起不起?”
倪想有些迷糊,没有回应他。
纪珩眯了眯眼,视线移到她嘴上,凑近又轻轻啄了她一口,低声打趣道,声音沙哑:
“再问一遍,起不起?”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与蛊惑,倪想心里微微跳动,她不自在地移开双眼,伸手推了推他,语气不耐:
“知道了,赶紧离我远点。”
混蛋,大白天耍流氓!!
纪珩直起身子,勾唇欠欠一笑:
“刚刚你可不是这样的。”
倪想顺手拿起又一个枕头砸向他:
“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纪珩看着她冷笑一声,还是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去。
窗外景色飞速划过,车子行驶在曲折的山路上。
倪想心中有些好奇,但一看他那爱答不理的样子,她默默撇撇嘴,也闭目养神了起来。
七弯八绕,周围变得平坦开阔了起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降下窗子,清新的空气拂过鼻尖,一股青草香,让人心情不自觉地舒畅起来。
车子停下,她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着,眼睛默默的环顾着四周。
清梧疗养院,这是什么地方?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接着,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阿珩?”
循声看去,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穿着一件墨绿旗袍,头发微微挽起,脸上有一些皱纹,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她是?
她疑惑地看向眼前男人,看着他的脸,竟觉得这两人眉宇间有些相似。
纪珩将她拉到纪母面前,语气中含着笑意:
“妈,这是倪想。”
纪母一愣,有点意外,没想到儿子速度这么快,小姑娘长得真不错,她开心地拉起倪想的手,脸上扬起满意的笑:
“想想啊,我是阿珩的妈妈,长得真好看。”
倪想挺意外的,没想到他还有个妈妈,上次两家吃饭,她还以为他家就他跟他外公呢。
手上温热的触觉让她感到暖暖的,不由得嘴角一扬,朝她微微一笑:
“阿姨好。”
纪母满意地应答了两声,随即嗔怒地看向纪珩,语气略微不满:
“怎么不提前告诉妈妈,连给想想的见面礼我都没有准备。”
纪珩不甚在意地摸了摸鼻子,倪想听后连连摆手道:
“不用了阿姨。”
接着一个翡翠玉镯便被戴在了她手腕了,她一顿,只听见纪母慈爱的声音响起:
“那怎么行,太匆忙了阿姨没来得及准备,下次再给你补上,这个镯子是阿珩他外婆留给我的,阿姨就把它送给你了。”
纪珩视线移了过去,纤细雪白的手腕上套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多了一丝恬静与温婉。
倪想看着手上的镯子,想着这是纪母的母亲留给她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可是这也太贵重——”
纪珩打断她:
“妈的心意,你就收下。”
倪想才没说什么,纪母看着两人,觉得越看越般配,越看越满意,得知两人马上就要订婚结婚后,一整天,眉眼间全是笑意。
纪母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一直给倪想夹菜添饭,撑得她肚子圆滚滚的。
见纪珩视线瞥了过来,倪想默默地遮住,他轻轻一笑,听起来像嘲笑,倪想抬头瞪了他一眼。纪母看着两人笑了笑。
吃完饭后,有些无聊,纪母便主动提出给她画幅画,倪想答应了,她还挺期待的。
两三个小时,倪想都忍不住睡着了,在纪珩打了n个呵欠之后,终于画完了。
倪想走近一看,着实有些惊艳到她了,她看向纪母的眼神不经意间多了些崇拜。
“真好看。”
纪母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是想想长得好看。”
倪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院子里,格外悦耳。
眼前的画面,让纪珩一时间有些恍惚。
夜幕降临,纪母有些不舍地送走他们,看着缓缓倒退的画面,倪想心中竟也有些不舍。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纪珩将她送到家,她没有任何留恋地下了车,走了几步,她才发觉自己忘了什么。
转身回到他面前伸出手:
“画呢?”
纪珩视而不见,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只留给她一地的尾气。
倪想气得原地跺脚。
等红绿灯期间,纪珩漫不经心摊开那幅画,眼神深邃,唇角扬了扬,便随手扔去了一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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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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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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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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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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