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耸动,口中低低发出呜咽抽泣声,喘息声略大,有种差点喘不上气之感,双手紧紧拽住被子直至指尖泛白,眉头紧锁,脸色满是哀愁之色。
见状康熙甚至满意,可又颇为心疼,立即伸手想要为其抚平紧缩的眉头,可不知想到什么,康熙又犹豫缩回手,悄悄转身离去。
走到吉祥跟前,抬眼看向渐渐明亮的天色,眼睛不适眨了眨,扭头回望格佛荷营帐,炽热的目光犹如能透过层层厚重蒙古包看见躺在床上的格佛荷似的,努动嘴唇沉吟道:“伺候好你家主子。”
“等会去黄元御那取点药膏来给你主子敷敷眼,别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眸四处招摇,有失体统。”
幸好格佛荷并未被皇宠助长野心,幸好他身后也不是无子真心相待,幸好啊幸好……
“喳!”吉祥不敢抬眼看皇上,强行压下心中恐慌,乖顺应声。
而康熙站在门口看着格佛荷的营帐出神,与此同时格佛荷也已经坐立起来,透过薄薄床幔看向外面,父女俩隔着营帐遥遥相望。
不一会,康熙收回目光抬脚离开。
吉祥目送康熙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敢立马拔腿往里冲:“格格皇上已经走远了,您怎么样了?”可被皇上恼怒?
这句话吐到嗓子眼的话,又被吉祥重新咽回去,他一个奴才似乎问出这种话也太合适。
听见吉祥的话,格佛荷眼珠子微微转动恍若回神,僵愣一下:“无事,现在左右说不着,便起身吧!”
皇子们被踹心窝子跪在御帐前,其中说不定有十阿哥这个铁憨憨在,她放心不下,满脑子都是方才感受到康熙炽热打量怀疑的目光,此时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哭是康熙疑心渐重,连狗都得怀疑三分,更何况是人,笑是自己就这样轻易蒙混过关,浮夸于表面的表现,竟能遮蔽看透世间大小阴谋诡计之眼,还真是讽刺。
“喳!”吉祥和溪善几人见格佛荷面无表情泪沾裳,摸不透她心中所想,动作不由放轻几分。
洗漱过后格佛荷顾不上用膳,随口对吉生吩咐:“你派几个奴才把这些药膏送去给诸位皇子们,不管他们使用与否,都是我的一点心意,别失了礼数。”
“喳!奴才领命。”
得到吉生回应后,格佛荷满意点点头抬脚匆匆往御前走去,不过半路上遇见被太监搀扶,走路一上一下“瘸了腿”的诸位皇子们。
“奴才给诸位主子爷请安!”
“奴才给福皇格格请安!”
“格佛荷给诸位哥哥见安!”
“给福皇妹妹见安!”双方人马客套见礼,后不耐烦的几位皇子迅速对格佛荷颔首点头,催促太监们搀扶离开。
独留被小商子搀扶的十阿哥,格佛荷赶紧凑上前伸手扶住另一只胳膊肘,左右警惕看了一眼,俩人默契对视一眼后,十阿哥失魂落魄拉拢着脑袋摇摇头。
侧耳低声道:“先回去,等会我再与你细说。”
“是,十哥你小心些。”
“嗯!”
格佛荷跟随十阿哥的脚步来到他的营帐中做客,还未等她出声,十阿哥就先不耐烦摆手清场:“都出去候着,爷未叫人,谁都不许靠近营帐,违者仗责三十棍。”独留小商子近身伺候,留一个人也是为了格佛荷的名声着想,避嫌!
“喳!”
“坐着吧!”
十阿哥随手一指身旁空椅子招呼格佛荷入座,小商子也极为有眼力见上前为其斟茶:“格格请用茶!”语毕乖巧立于十阿哥身侧当壁门童。
“嗯!”格佛荷对小商子点点头,但并未伸手动桌面上茶水,肚子滴水未进,如果贸然饮茶的话,可能会引起醉茶伤身,严重的可能会身亡。
把一直紧握在手掌心中的於伤药膏递给十阿哥,忧心忡忡的目光落在十阿哥双膝上询问:“十哥你先用点药膏擦擦吧!免得日后留有隐疾可就不妙了。”
十阿哥伸手接过药膏,置于桌面上一掌压住:“此时暂且不能用药,皇阿玛怒气未消,若是身上一点伤都无的话,只怕是不能引起皇阿玛心疼,当了出头鸟。”
“有时候用点苦肉计也是好的。”说完定眼看着格佛荷满眼庆幸:“幸好你未被牵连其中,往后你只管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别管我是否被皇阿玛责罚,千万别惊慌急于为我求情,若是遇见皇阿玛盛怒状态下,有恐你也会被牵连其中。”
“眼下,估计也就只有你入得了皇阿玛的青眼,旁的人只怕在他眼中全都是于他夺……”
“十哥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听十阿哥越说越没谱,格佛荷听得心惊肉跳赶紧出声打断,慌乱四处看了看,没能感知外面有人乱晃后才敢稍稍松口气。
不过连牢固的亭台楼阁都没有隔音效果,那就更别指望这单薄的蒙古包能达到隔音效果了,所以就算是满屋子在自己人,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吐,免得小心惹火上身,而不自知。
现在最敏感的就是夺位一事,不仅康熙听不得,就连旁人都敏感三分,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打小报告,从而牟功。
被格佛荷这一打断,十阿哥不甘心轻哼一声闭上嘴,转移话题神色委屈幽怨,怒瞪双眸,摆出一副对太子爷恨得牙根痒痒的模样,愤愤怒气勃然低声解释:“今日之事,还得从太子说起,我们几个也是被连累之人,连累的小爷我这心窝子还抽疼得厉害。”说着面容扭曲一下,轻轻揉了揉胸口倒吸阵阵凉气。
见到此话,格佛荷适时面露疑色:“这话怎么说?”
话音一落,十阿哥狠胡乱揉搓一把胸口松开,磨牙阴沉道:“也不知咱们一向英明神武,才智双全安的太子爷,昨日夜里是在发什么疯魔癔症。竟在小十八薨逝的日子里,公然孟浪。”
“找来几个美妾,还收了两房蒙古亲王进献上来给皇阿玛的美人共赴巫山,行伦敦之礼,此等荒唐之事,连我都知晓碰不得,太子那般精明之人怎能不知?”
说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念头,迅速摆正慵懒瘫坐在椅子里的坐姿,惊愕瞪圆眼,身子朝格佛荷的方向前倾,左右警惕瞟了一眼,紧接着紧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这其中怕不是太子着了别人的道了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可笑,重新摔坐回去,双手无力搭在椅子把手上,自嘲笑了笑摇头,太子位高权重,又被皇阿玛亲自教导护着,身后更是有诸多才智过人的门生和索额图支持,谁能这般轻易给他设圈套啊?
还是最低等顽劣的圈套,令人不齿。
太子被别人算计?
这句话在格佛荷脑子里回荡,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太子也不是神人,做不到万无一失,想要拉他下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不仅是成年皇子,连同有野心且膝下有皇子的后宫嫔妃们,谁不是无时无刻不在向佛祖保佑太子被废的?
不过既然这件事情是太子一个人的事情,那他们又为何被踹心窝子跪在御帐门前老半天不起身?
这般想,格佛荷也这般问出声:“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既然和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那你们为何一大清早就被狠踹一脚心窝子?”
“按道理来说,皇阿玛并不是昏君,就算是盛怒也会保持一定的理智,不会对你们每人“雨露均沾”一下才是啊!想来其中有你们瞎掺和的缘故多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对康熙的滤镜有点厚,看错眼了也有可能,谁让康熙从未对自己疾言厉色过。
听见格佛荷的话,十阿哥稍稍心虚别开眼拉拢着脑袋,瓮声瓮气道:“此事确实是我们有一丁点火上浇油撞枪口的意味,可这不也是为了在皇阿玛跟前表明我们哥几个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是一派兄友弟恭之相嘛!”
“这副虚假表面功夫向来是皇阿玛最喜欢瞧见的,唯独今日我们几个在给太子求情的事情,竟然失效了,还被每人赏一龙脚飞踹,趴在地上半日喘不上气,差点没有仰头彻底安眠了。”
“那你们都求情时都说了些什么,才把皇阿玛惹怒成这样?”
若是按照正常求情程序,也不至于被踹成这样衣裳胸口处,留有鲜明的鞋印,可见这力道有点东西,别心肝脾肺移了位置才好。
说到这十阿哥就来了精神坐直,面露不解中夹带着一丝委屈:“我们也没有说啥啊!也就是按照长幼有序,大哥出声宽慰皇阿玛说,既然丑事已经发生,无可挽回,让皇阿玛大度点,直接把那两名美娇娘赏给太子,也好让太子下得了台面。”
“而皇阿玛少的人,让蒙古族人重新进贡上补来就是,还请皇阿玛保重身子,可还有满腹的话尚未来得及吐出就被皇阿玛狠踹一脚倒仰在地,痛苦呻吟粗喘。”
“二哥见大哥刚出声没几句就被皇阿玛抬脚就踹,心中越发恐慌,挣扎半日只憋出一句,请皇阿玛节哀顺变,被皇阿玛挑出毛病,说他半点不顾兄弟之情,竟然只字不提薨逝的小十八一句,是一个冷心冷肺之人,就这样被皇阿玛赏了一脚。”
“而三哥结合俩人长短后,踌躇冥思苦想半响,还未张嘴劝说就被皇阿玛赏一脚,说他连亲兄弟薨逝都不会爱思,身上所穿花里胡哨的,天生微挑的眉眼就被皇阿玛训诫成欢喜小十八薨逝,可先前皇阿玛还说三哥微挑的眉眼,处处彰显皇子该有的傲气。”
“四哥的回答中规中矩,即表明对十八薨逝的哀痛,也对皇阿玛表达了心疼,但依旧被赏一脚,缘由是太过处事圆滑,心思深沉老辣,也没有说该如何处理太子爷一事。”
“剩下的我们几个就更简单了,皇阿玛的耐心耗尽,待听见我嘟囔一句,皇阿玛还不如自己看着办,问咱们几个能得到什么解决法子,且不说皇阿玛心中已经知晓该如何发落太子爷,咱们身份低微,哪敢对太子指指点点,后。”
“我也被皇阿玛“雨露均沾”了一下,而九哥他们是因为见成排跪着,前头几个胸口处都有脚印,他们却是浑身干净,为了避免有人说皇阿玛有所偏颇,所以也被“雨露均沾”。”
说完这一长串话后,十阿哥感觉口干舌操,接过格佛荷倒好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恰巧错失格佛荷眸中一言难尽之色。
随即眨眼隐去眸中复杂神色,心下一紧,暗中叹息腹诽:幸好他们都是皇子龙孙,不然在康熙盛怒时,就这几句类似挑衅的话,若是出自寻常大臣口中,只怕明年的今日坟头草就有几丈高。
这几句话明显有点降智了,不知是他们个人行为,还是天道干扰了,还有太子一事,好似在历史中确有其事,不过她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太子好似在今年第一次落马。
看着十阿哥一脸憨相,格佛荷不由得头疼,好生相劝出主意:“十哥要不往后你就少说话,多看看旁人是怎么说话的,皇阿玛听见他们说的话后,又是何种反应,若是欢喜,你倒是可以顺着往下说一点点没有关系。”
“可若是眉毛都差点打结了,别总想惹皇阿玛动怒了。”最主要的是别当八阿哥的踏脚石,踩着他的肩膀过河,自己享受成功果实,而十阿哥却永远被困在河水中起不来。
听见格佛荷隐晦透露出看不起自己智商的话,十阿哥不服气气鼓脸扭头不看她,不过还是出声回应:“好叭~”
“你最得皇阿玛恩宠,对皇阿玛最为了解,我跟着你的脚步走,估计也错不了。”语毕,快速扭头板着一张脸认真看着格佛荷郑重拍胸口高高昂首骄傲道:“你十哥还是蛮有才情的,什么君子六艺,会骑马射箭,也是顶顶好了。”
就是读书念字背诗作词差了些,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左右他也不需要参加科举,何需这般聪颖,他已经是皇子之身,生活富饶,还是把科举这道通天路让给寒门子弟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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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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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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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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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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