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东西爬上了黑子他们所在的楼,这应该是之前某个工厂的宿舍,到处都是遗留的垃圾。
刘鑫把我接了到了他们选的一间房屋内,黑子他们已经把这里收拾好了,窗户被用捡来的破床单堵着,虽然简陋起码晚上的凉风不会肆无忌惮地灌进来。
念念换了一身新衣服,坐在一旁用砖头临时搭的小桌子上看着画本。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甜甜地喊了句:“张叔叔。”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乖巧得让人心疼。
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念念再看什么呢?”
念念举起手里的画本奶声奶气地回道:“我爸爸给我买的画本,白雪公主。”
商海的夜空,星星很多。璀璨的繁星在天空中讲述着宇宙的浩瀚。念念躺着吊床上沉沉地睡了,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坐在窗户边看着头顶的星空久久不语。
“接下来怎么办?”刘鑫开口道。
他的开口打破了沉默,黑子接着道:“不知道,之前的计划看来是白做了,看看警方的通缉情况吧,严重的话可能……”
黑子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最坏的打算也只是在一个信息不发达的小地方,换个身份度过后半辈子。大城市是不要想着能呆了。
“念念呢?她的病情怎么样了?”我问。
黑子:“不好。”
男人在清醒时候的对话,从来不需要长篇大论,简短的两个字足以。
晚上躺在破败的房屋内,横竖睡不着。从黑子的两个字中就能知道,念念的情况,如果没有好的医疗环境,她的身体肯定会有问题,而且还有可能是大问题。
如果只有我们三个,那么无论怎么样都是可以的,深山老林,沙漠戈壁,甚至国外我们也不是没办法活下去。可念念不能。
“国外!”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爬起来翻我的背包,翻了好大一会,我从背包的夹缝中取出了一个名片。那是贝柳儿队伍里的一个老外给我的,当然名片是他私人的。我和他在酒桌上喝嗨了,他拍着胸脯邀请我去他家做客,之后从兜里掏出了这张名片。
他叫汤姆森,当时喝多了跟我吹牛逼说自己有多牛逼,掏给我这张名片,说只要掏出这张名片,在美国就没有办不了的事。我当时没放在心上,随手放进了兜里,洗衣服的时候翻出来没扔,想着当书签使的。
我不知道名片上的电话还能不能打通,这都是那家伙破产前的电话了,谁知道有没有欠费停机。不过如果能打通,联系上这哥们,那么我们也就能联系上贝柳儿。眼前的问题就还有解决的希望。
我看了下手表,凌晨三点多。这里的小卖部早上七点钟左右就会开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长途电话。我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两个,怕电话打不通,白高兴一场。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不过这里早就没鸟了,不然唧唧喳喳的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六点,刘鑫还在熟睡。我起床的动作惊醒了黑子。
“豪哥,你起这么早干嘛?”黑子问。
我:“去买点早餐。”
黑子:“那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
我:“算了吧!一会念念起来看见你不在,在哭起来。昨天的事吓到了吧?”
黑子叹了口气,原本撑起来的身子又躺了回去:“买几个糖包吧!念念喜欢吃。”
我点了点头,穿了件带帽子的外套下了楼。离这里最近的闹市要好几公里,这里是一大片待开发区,最多的是那种铁皮厂房,和用石棉瓦搭建的简易住所。给工人上班和住宿用地。
我走了很久才看到一辆摩的,应该是拉活去机场回来的。和师傅讲了价钱,师傅载着我往附近的一个村子开了过去。
摩的的速度很快,当然村子离得也不远。这应该是附近几个村子,拆迁之后合并的安置区。很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先找了一个卖早点的,这里早上卖粉和馄饨的很多,买包子和面点几乎没有。不过糖包还是有得卖的。
买好早餐,问了一下老板,哪里能打电话。顺着老板指的路,我来到了一个报摊,看摊的是一个老大爷。
我隔着窗户朝老大爷问道:“大爷,你这能打国际长途吗?”
大爷放下手里的报纸,用商海本地的方言告诉我,他这里打不了。要去哪里哪里……花了很长时间,我终于明白了大爷的意思,兜兜转转又来到了一个超市。
柜台上摆着好几部电话,上面标着价格和介绍。打省内的,打省外的,打香港的,还有打国际的。
我来到国际电话的旁边,掏出名片,输入号码。一阵操作之后,电话没人接听。我又试了一遍,这次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除了听懂了一句哈喽,其他的都没听懂。
我试着用中国话沟通,可惜完全沟通不了。正当我已经不报希望地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那个老外,名字叫汤姆森的老外。
我立刻在电话里大喊:“汤姆森……汤姆森……”周围买东西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柜台前的小伙,好奇地盯着我看。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电话没有被对面挂断,汤姆森听到了我的呼声,接起了电话。他说了一串英文,我就算听不懂也能猜出他问的是什么。
“我是豪。”我对着电话道。
我和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称呼我的。对面愣了一下,似乎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我是谁。不过数息之后,电话里就传来蹩脚的中文。
“哦!我的朋友,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汤姆森略带惊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搞笑。
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你们贝队长的帮助,能把他电话给我吗?”
汤姆森道:“哦!我的朋友,我队长的电话可不能随便给你,不然我肯定会被骂的。这样,我先打电话问一问我的队长,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我的队长给这个电话回过去。”
我:“可以。”
汤姆森:“那行,你稍等一会,我会尽快的。”
挂断了电话,我朝柜台的小伙要了盒烟。小伙警惕地看着我道:“你刚在电话里和老外说什么队长,你该不会是间谍吧!”
我笑了笑回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间谍啊。我干矿的。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在非洲伊塞尔开了个金矿,出了点问题。我们这边办签证不方便,玛德那帮人办事效率太低了,没办法只能求他们美国人出面了。”
小伙被我这一通胡侃给弄懵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还想跟我说什么。电话铃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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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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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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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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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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