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话语犀利,直把沈老气得剧烈咳嗽起来。
沈青不满指责,“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能这么说我师傅呢?”
“我师傅管着村里头那么多墓,一把老骨头了容易吗,还要受你这般指责。”
“我呸!”
钱牛啐了一口。
再也没了往日里多沈老的恭敬,就差指着沈老的鼻子骂了。
“当初你拿银子的时候,可是说自己会五行,观天相,谁家有难有灾都能提前得知,现如今出事了,好了,翻脸不认人了。”
“就算说咱们钱家离开石头村了,可我爹还在这里呢,你沈老可是拿了银子的,说是在有生之年,都能保证咱们的亲人泉下有知。”
“现在好了,我爹的坟都被盗了那么久了,恐怕今日不是我们来问,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的吧?”
“这算怎么一回事啊,沈老你该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也不知道是戳中了心事还是觉得受到了侮辱,沈老不受控制的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整个人仿佛再用力一些就能彻底散架下来。
“闭嘴,别说了!”
沈青大吼一声,“你们家的墓被盗了关我师傅什么事?”
“看看我师傅,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你们这般相逼,你们在怎么忍心啊?”
“说来说去,这件事情要怪的话就只能怪你们自己。”
“师傅他,已经护着你们钱家人那么多年了,是你们先不顾往日的情分的。”
“如今,就你们钱家人的墓被盗了,为什么?”
“无非是少了我师傅的庇护,若是这些年来没有我师傅的庇护,恐怕你们早就被盗了墓了。”
“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来质问,谁给你们的脸啊——”
沈青脸上一疼,被一个东西直直的砸到了鼻梁上,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没站稳连带着沈老一块儿摔下去。
等回过神来,衣领的位置已经被愤怒当中的钱生给揪住了。
钱生咬牙,“你说谁家的墓早就该被盗了墓?你有种再说一次?”
沈青当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这般愣愣的看着,一动不敢动,生怕钱生一时没控制住给他一个大拳头下来。
“看,官差打人了。”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天呐,还真是目无王法啊,官差就能够随便打人吗?”
“就是就是,自家的墓被盗了,竟然还去责怪人家沈老,也不看看人家沈老是什么人,还真是好意思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仗着自己有着县老爷子在后面撑腰啊,就为所欲为了。”
“......”
生怕再传下去,会对钱生造成不好的影响,钱老太忙叫人把人松开。
钱生一甩手,沈青狼狈的往后跌去,脸上还带着后怕。
刚才钱生的那个表情,他都怀疑下一秒要挨打了。
现下也只敢恶狠狠的瞪着同样瞪着自己的钱生,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许说我的爷爷,”欢宁叉着腰。
方才那个丢出去砸人的枣子,正是她气不过丢的。
钱生亦是警告,“在胡说八道,小心你的嘴。”
沈老不悦的开口,“这里可不是你们钱家胡闹的地方,要想打人的话,到别的地方去,我这里可不欢迎你们。”
“关于墓地的时候,我很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有句话是没错的,你们钱家人既然不再是我们石头村的了,那么你们家的墓地也不再归我管,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就尽早离开吧,日后也不要回来了,我们......不欢迎你们。”
......
钱家人重新回到了墓地那边。
想到方才在石头村经历的,心里怄着一口气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是啊。
发生了这些事,能够去怪谁呢?
无非是怪自己罢了。
当初,怕扰了钱老的安宁,这座坟便没有跟着他们一块迁到梁村去。
早知如此,当初便应该带着老伴一块走。
“奶......”
欢宁钻进了钱老太的怀里,软绵绵的手牵住了,给予无声的安慰。
看着面前的空洞,钱老太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
人死了,都不能好好的睡一觉。
“天杀的,究竟是谁做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棺材都有人偷,真的是穷疯了。
当真不怕午夜梦回之际,会被索命么。
坟里边什么都没有了。
钱老唯一剩下来的旧物烧的烧,就算没烧的,也都放进棺材里边一个都不剩下了。
这么坐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等到钱老太情绪稳定后,钱牛便装了一把土,起程朝着梁村回去。
在路过镇上的时候,买了一个陶罐,将黄土放了进去。
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跟爹有所牵连的东西了。
他日,要他抓到了那个盗墓贼,他一定要将其抽皮扒筋。
看着钱老太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家伙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吴美仁出声安抚,“娘,你别乱想了,先睡一觉吧,大哥已经去县衙里查周边有没有被盗墓的事情了,咱们一定能够把爹给接回来的。”
就是欢宁也开口哄着,小小的身子拉扯着被子盖到了侧身躺着的钱老太身上,随即自己也钻了进去,小手牵起大手,轻轻拍着,“奶,欢宁陪着你。”
“睡睡。”
学着钱老太哄她睡觉那般唱起了童谣。
稚嫩的歌声宛若一道暖流流进了钱老太的心里,难过一下子就少了大半。
“奶,闭上眼睛。”
钱老太顺从的闭上双目。
童谣一曲接着一曲,不知道是谁先睡着了。
总之等到歌声消失,欢宁跟钱老太都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自己的女儿,吴美仁眼中的溺爱浓得要流了出来。
她的闺女啊。
太懂事了。
看着干到皱起了的唇,吴美仁拿了个小勺子给润润,这才出去把门给带上。
盗窃贼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可爹不能一直不入土。
法事,还要重新操办。
让爹重新入土为安。
人不能死了都没有个安定之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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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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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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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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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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