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菁直觉不对。
她神色激动,追着手机里的人喊,“傅非,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回应她的只有“嘟嘟嘟”的声响。
这让黎菁浑身僵硬,彻骨寒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脚踩在了油门上,拼命追着前面的那辆车……
黑色劳斯莱斯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过路口时,阿桑便直接拐到了右边的巷子里。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
面露喜色。
“爷,甩掉了!”
刚说完,傅司寒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不,没有!”
那辆无牌照车仍旧追在他们身后。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阿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忽然间加速,以超过一百五十马的速度直直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
……
顾尔尔从被挂断电话那一刻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她很快沿着道路往傅氏集团走,想尽快追上傅司寒。
可还没赶到地方。
便已经接到了一通电话。
“夫人,爷出了车祸,在医院。”
那瞬间,顾尔尔心口狠狠一窒,小脸上的表情格外僵硬。
她花费了整整一分钟时间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沙哑着开口。
“他……在哪里?”
“海城第一医院。”
顾尔尔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医院。
她在人群中匆忙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抓住一名护士满脸着急地询问。
“请问今天出了车祸送过来的患者在哪?”
“姓傅。三十一岁。”
“那边。”护士随手一指。
那样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顾尔尔宛如得救一般,急急忙忙朝右边跑去。
急诊科里本就繁忙。
许是这次车祸严重,担架床一侧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沾着血迹的纱布。
床上躺着的男人半张脸都裹下纱布下,人事不知。
“医生,他怎么样了?”
顾尔尔勉强保持着冷静,急切追问。
一旁正在包扎伤口的医生摇摇头,神情凝重。
“不太好,车祸的时候他坐在后排,被直接甩了出去,脏腑遭受冲击,初步判断有严重内出血,恐怕……”
她心口狠狠窒了一秒,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立刻掉下来。
可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伸出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脉象混乱、虚浮且无力。
心脏跳动极慢,是失血过多的征召。
“快、快送抢救室,帮他止血!”
“已经联系手术室了,马上送过去。”
医生已经在尽快安排,看得出来神情比她还要急切。
顾尔尔不敢耽误。
便立刻擦了擦眼泪准备去拿自己的银针。
可刚转身,就听见“嘟嘟嘟”的报警声!
“病人血氧急剧下降!”
“快,直接推过去。”
顾尔尔彻底慌了,她才发现当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自己所学的那些东西,并不能立刻派上用场。
脏腑出血。
她带了银针,也很难立刻止住!
“家属在外面等!”
医生和护士一起将人迅速推进手术室,红灯一亮,顾尔尔整个人都虚了下去。
她跌了一下,无力靠在墙上。
整个人几乎都站不住了,背脊顺着墙壁缓缓往下滑落……
小姑娘毕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纵使经过特殊训练,也见了不少生死,可当这样的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时,她却仍旧承受不住。
那双乌泱泱的杏眸里,弥漫开一股绝望……
“太太。”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她怔了好半晌,雾蒙蒙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躯。
顾尔尔抽噎了下,还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
“过来扶我一下,太太。”
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再度传来。
本来懵懵的顾尔尔,这一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看清晰。
这下。
总算看见对面站着的那道熟悉身影,还有再熟悉不过的五官和脸上无奈的表情。
就是傅司寒!
“寒爷!”
小姑娘二话不说直接扑了过去。
“嗯哼!”
她直接抱紧了男人,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然后两个人便措手不及的,直接跌在了地上。
“哎。”
傅司寒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无奈。
便索性坐在手术室外的地板上,厚实的手掌抚着她软软的发,哪怕被她压到了伤口,也仍旧温温柔柔的。
“怎么了?吓到了吗。”
“呜哇……”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里,那瞬间,她整个僵硬的身躯都松缓了下来,终于将脸从傅司寒怀里扬起。
透过雾气朦胧的双眸,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是寒爷。
“呜呜呜……”
确定他没事,顾尔尔却哭的更大声了。
“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呢。”
傅司寒垂眸,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眼尾,把掉落的眼泪一点点擦拭干净。
小姑娘的呜咽声却没有停,软软的小手一直来来回回在他身上抚过,仍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
“吓到了你么?”
傅司寒嗓音沉沉哑哑的,像是含着砂砾。
那双漆黑如墨色的眼睛里尽都是心疼,连忙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将那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拥入怀里。
握着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胸膛上。
“你听听。”
他嗓音很轻,温润而熟悉,语气也温温淡淡的,总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的心脏还在跳,太太,我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
掌心下的心跳格外有力。
两人贴得那么近,让顾尔尔能真实感受到他活着的证据。
小姑娘眼睛里蓄着的泪水,这一刻才终于慢慢吞了回去。
她用力眨巴了下眼睛。
“可是、可是电话里的人告诉我说你出了车祸……”
“嗯啊。但是没受太重的伤,只是外伤看起来有些恐怖。”
傅司寒哑声解释,生怕她再担心。
“抱歉,太太,我不该提前通知你的。”
“才不是呢!”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更担心,更害怕。刚刚那个人被缠着纱布躺在那,一点声息都没有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以为你已经……”
只是提起,那恐惧的心情便又一次沉入心头。
顾尔尔差一点又要陷入那抑郁的情绪里。
好在男人及时吻住了她。
灼热的唇覆上,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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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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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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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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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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