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在解纶开来,是疯狂的一天。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怎么用两百万两,拿下二百五十万两的货物。
是因为,这边提前付款吗?
是因为,这种低价扑卖的方法真能降低成本?
解纶不知道。只觉得满脑袋都是浆糊。
不明白,眼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他并知道,眼前的事情,这才算什么?真正的疯狂还在后面。
第二日,也是解纶主持各种货物的预定。
其实,解纶并不觉得会有多少人来预定。
一想就明白了。大部分都没有现成的。提前将大笔金银放在这里,有什么用处?资金也是有成本的。放在哪里不能赚钱。即便真要用。等下半年有存货了,直接来卖不就行了。
只是上面这么吩咐了。他做事就行了。
他还没有来到银号的时候,银号外面,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说实话,这些掌柜虽然很多是家奴管家,但是丞相门房七品官,在大明很多地方都能称得上是人上人了。起居坐卧也很精致,虽然他们的在各家的地位,未必有杨震在何夕面前高。但是他们手中的私财却不少。
甚至比杨震还高。
何夕对杨震是,按照现在职业经理人有底薪,加上定身股。有分红的。不过这都是明面上的。私下里,天下最杰出的账房都是何夕的学生。杨震也不敢做手脚,毕竟万两家私,不管明清两朝什么时代,都算是富户了。
而其他府上,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奈何挡不住私下捞钱。甚至一些家主对这种事情是默许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皇帝默许官员贪污一样。让他们自己去找钱,真到了府中紧张的时候,也能杀一个。
毕竟是家奴,生死系于府中。
一般情况下,这些人身边都有人伺候。
但是此刻,他们都拥挤在银号门口,一点体面都不讲了。
当秘密成为公开的秘密,这些人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陈祖孝是一个明白人。他发现高丽日本市场与他家的生意并不是太符合。拿来用处不大。所以干脆放弃了。这也是陆家的商业版图,几乎是陈祖孝打造出来的。而且陆仲亨对何夕很信服,很多事情上都照做,比如大掌柜的待遇。陈祖孝在陆仲亨面前,自然没有杨震在何夕面前的地位,但也决计不是家奴。在很多事情上有决策权的。
故而,这一件事情他说放弃就可以放弃。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如果之前不知道也就罢。错过了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大家都知道了。等将来有人将这个机会抢到手了,大发横财。他们怎么向背后的靠山交代。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凭什么他们能行,就你不行啊?
这种感觉,就好像考试一样。
对学生本身来说,考成什么样子都能接受。但是对家长来说,就不是这样的。形成了内卷。
所以,他们奋力争夺这个机会。
即便知道自己争夺不下来,也要做好姿态。向背后的靠山交代,我是如何错失第一名的。就好像学生们只要有合适的借口。比如平日真的努力学习了,考不好,家长也能体谅,如果之前都没有努力,结果考不好。那就是态度问题。
当很多事情上升到态度问题,就很严重了。
是这些掌柜们承受不起的。
于是,想也好,不想也好。都要做出姿态。姿态怎么做?就是这样。
解纶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圈子与圈子之间,是有信息壁垒的。虽然这个消息,已经是这些海商圈子公开的秘密了。但是,解纶不属于这个圈子,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能力不错。
他本来想得是,他坐在里面挨个接待。有多少放出去多少就行了。
看而今这个局面,他立即活学活用,按照昨日的安排来了。只是从竞争最高价格,变成了最低价格。
一番布置之后。
解纶首先拍出的是麻布,一万匹一单。
在解纶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有人开出一千五百两的天价。
要知道,前几天,这些麻布的现货,才六万两六十万匹了。也就是一钱一匹。
而今一下子价格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是的。固然之前的价格有下低,但算是开业酬宾,但是在解纶的眼中,这些麻布,绝对不值一钱五一匹的价格。这是上好的棉布,与低端丝绸的价位了。
麻布毕竟是麻布。在保暖上完全没有办法与棉布比,在细腻光滑透气上,完全没有办法与丝绸比。这麻布虽然不错。但最多是中层市场,海外市场。大明境内不好卖。
在解纶看来,一钱二,一钱三,已经是天价了。须知大宗货物,高一点,总价上,就高出太多太多了。
解纶完全不能理解。
他只能不带脑子继续拍卖。
不过这单子,比采购的时候细碎多了。
采购的时候用大单,是要选择商人。没有实力的人就不要来凑热闹了。而且货物多了,也容易压价。但是买拍的时候不一样了。单子越小,让越多的人参与其中。好出更多的货物。
不过,如此一来,难免就慢了许多。
一直到这中午都没有拍完。
解纶宣布暂时休息。过了午饭之后继续。
解纶就在银号吃饭。只是他刚刚端起饭碗,就人找上门来。不是别人。正是方乘云。
两人寒暄几句。方乘云开门见山。说道:“不知道贵号,借款是怎么办的。”
“借款?”解纶有些迷茫。
银号成立之后,虽然有这个职能,但是并没有借出一个大子。对于小老百姓来说,这里是官府,是衙门,是高不可攀的。而且辽东百姓,大多也没有借贷的习惯。
辽东商人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少的。
而且商人们借钱。都是习惯在自己圈子里面拆借。
这就是明清商帮的形成原因。甚至后世温州人还有这个习惯。等闲根本不会来。再加上,根本没有宣传,很多人都不知道。解纶也是听方乘云问起来,才想起这一件事情的。
解纶说到:“对。年息三厘。”
不要觉得高。这已经很低了。毕竟这个时代借钱驴打滚太多了,一旦借钱,一辈子还不完,才是常态。
何夕建立银号,其实就是银行。虽然而今还不成体系。但是何夕更想给工业发展提供资金。提供资本,而不是赚那一点点高利贷的利息。所以,他将利息压到这个时代惊人的低。
这也是何夕没有宣传的原因。
因为高利贷有太多人利益,即便朱元璋严令禁止,但依旧改不了。何夕而今要动的地方太多,高利贷先放放。不过而今拿来用也行。
方乘云一听这个利息,简直不敢相信,说道:“当真。”
解纶说道:“这是何大人的一片好心。自然是当真的。”
方乘云本来想借十万两,此刻一咬牙一跺脚,说道:“我借五十万两。”
解纶大吃一惊,说道:“当真。”
方乘云说道:“自然当真,我乃方关之子,我能代表整个方家。方家在海上的产业,五十万两还是有的。”
解纶自然知道。只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银号帐上是没有钱的。虽然有一些钱,但实际上他们的所有人已经是这些海商了。只是他们并没有提走而已。毕竟几十万两上百万两银子,也很多很重。牛庄这里,还是银号最为安全。
解纶本想拒绝,忽然想起何夕说过。有人借款俩找他禀报,于是说道:“这事情我要请示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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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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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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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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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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