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子,烟雾才散去。葛天工第一个出去检查。好一阵子才回来,说道:“老师,一切顺利。”
何夕说道;“好,这里多谢你了。一起去看看吧。”
随即何夕带着众人来到了缓坡上。
这里已经爆破出一连串的大坑了。每一个大坑都很散。何夕用一根铁棍,深深地插进土里,感受到下面都是虚土,这一次爆破,或许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大大减轻了工程量,剩下的事情,就是以这些大坑为中心,连成一条河了。
估计,不用建造船闸了。
能够直接通过。
何夕从身边侍卫手中,拿出一个铁锨,搓搓手之中,就开始干活了。何夕以身作则,身边的人还能怎么做?无论男女老少,只有是能喘气的都上阵了。好在这工具便利,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挖土。
辽松运河,已经到了最后的工程赶工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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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爆炸之声,传得很远很远。一直传到了北边。
脱因帖木儿细细听了手下汇报情况。他沉吟了好久,在夕阳之中,死死地看着南方,好久好久。好一阵子,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传来下去,集结,出兵,南下。”
“大人,您这是何必啊?王保保大人,就留下这一点本钱,上次一战,已经折损不少。朝廷之中,很多人都虎视眈眈。即便是陛下,陛下也未必不想看我们的笑话。南边不是好惹的。让朝廷派人来处置就行了。”
脱因帖木儿嘴唇微微一勾,露出苦笑。
上一战折损三千人。
如果他年轻的事情,三千人根本不算什么。他不是没有打过败仗。但是而今,大元是真败不起了。这三千人几乎让脱因帖木儿痛彻心扉,元廷而今有几个三千人,而他们家族,又有几个三千人啊?
只是不出战又能如何?
脱因帖木儿说道:“年少读书,看诸葛亮,姜维,五出祁山,九伐中原,心中颇有不以为然,觉得三国之中,蜀国力最弱,户口最少,连年征战,岂能支撑,故而蜀为三国之中,先亡者。但是,而今我才知道,诸葛亮是什么局面,什么叫做,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而今这局面就是,等朝廷处置?朝廷会怎么处置?不了了之,但是能不了了之吗?可以说,这河一成。明人水师,就能靠近王廷二百里内,骑兵不过一昼夜而已。除非,朝廷迁往塞北,而塞北瓦剌各部。名为元臣,实际上,他们不过是杂种而已。朝廷到了塞北,要么与瓦剌火拼一场,要么,朝廷为瓦剌所控,这是忠臣义士所愿意见到的吗?”
“而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大破明军,将这一条运河给扒了。”
“否则,朝廷之亡,不出两三载,不亡于内,就亡于外。我与益王,虽有龌龊,但是我家世代忠良,三代为朝廷效死,我老了老了。总不能墓碑上写不能写上一个‘元’字。”
说到了这里,脱因帖木儿已经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一辈子都觉得,自己不如自己的兄长王保保。但是此刻,他觉得,即便他大哥还在,面对这个局面,能有什么办法?人力有时穷。一瞬间,他甚至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大哥。你一闭眼倒是轻松了,反而留我收拾这个局面。
而这个局面,又怎么能收拾的了?
“大人,即便南下,又如何?这运河已经修好,我们能填了吗?即便填了,明人也能挖开啊。即便今日获胜,但是如此往复,不出三次,我们就------”部下说道。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自己麾下是什么状况,脱因帖木儿岂能不知道。
不要说三次,就是一次,他也消耗不起。
此刻元廷最怕与大明打消耗战了。比起大明三百多个卫所。数百万大军。元廷这边即便加上名义上归附元廷草原各部,也不会超过百万,而今元廷即便拼命征兵,也不会有二十万。
强弱之势如此明显。比当年蜀国与魏国之间的差距还大得多。
消耗战,不管胜负,都是勒死元廷的绳索。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局面,即便不打。难道朝廷就不会亡了?
元廷要灭亡的征兆,不在而今,在当年,元廷不战而退出大都城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而今不过兄长拼死一战,逼退徐达,为大元续命十几年。而今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脱因帖木儿很清楚,自己没有兄长的能力,不可能在如此危局之中,扭转乾坤。但是他更不甘心看着大元灭亡。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做一分是一分。能拖延一分是一分。
实在不行了,只求大元亡国在他身故之后。
死人是不用管活人的事情。
脱因帖木儿说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我所能逆睹也。”随即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徐徐落下,而远处的太阳也收起他最后的光芒,沉沉落到地平线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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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堡。
长春堡是整个运河最北端,他建立在一条松花江支流汇入松花江的地方,而这一条支流的河道而今已经被运河借用。
而今的守将就是平安。
平安每天都关注一件事情,那就是运河修得怎么样了。他前几天得到消息。最艰难的一段已经修好了,只用将所有河道连通就行了。
为了赶工期,何夕是发道施工,将二百多里,分成了十三个施工段。同时开工,此刻就要将十三段连在一起,也算是运河工程最后一关。这里不得不提一个小插曲。
何夕虽然竭力培养了很多精通算学的人。但是这工程太大太急,所以在测量的时候,也出了问题。这分段施工的河道,在最后关头,才发现误差很大。最离谱的有两条河道,一厘米也对不上。
何夕大发雷霆,也无济于事了。
毕竟,而今大明识字的少,读书的人更少,读书之中,懂的何夕所讲数学体系的更少。只能勉强用了。不得已,在原地挖了一个小湖,作为连接两条河关节点。
何夕对这一件事情,觉得很不舒服。甚至觉得,这里的这小湖,简直是赤裸裸地嘲笑他。
他心中暗道:“将来有时间了,一定要重新这一条运河,将这里给修好。不能这样。”
可惜天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何夕一直到死,都没有来得及做这一件事情,都后来,东北繁华,这一条急就章的运河根本不够用,多方讨论之后,决定重修。但是对于为什么何夕何大人要在这里修一个小湖。就成了谜团。很多专家反复思量,也揣测不出来。
毕竟,当时何夕已经登上神坛,根本没有想到,仅仅算错了。
后来,经过多番讨论之后,决定将这个湖保留下来,甚至还加以扩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何夕何大人决定的事情,想来是没有错的。不明白,无所谓。留着就行了,但是如果改动出了错,那可就问题大了。
这还不是这一条运河出的唯一的问题。
在全线连通之后,还有出现一个不小问题的。
这个问题,连长春堡这边也发现。他们发现这一条支流水流量明显减少。下面人立即来汇报给平安。也不知道出了事情。
何夕倒是知道,那是因为他辽河,这一条支流的水全部流入运河之中。也就是这一条河的水,被运河夺到了辽河那边。
这可就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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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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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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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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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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