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说道:“南昌王之死,是大明一大憾事。这些陈年旧事,我不知道其中关节。但是人要认清现实。大明国事蒸蒸日上。王爷想做什么。都是不可能成功的。而且陛下对南昌王未必无愧。王爷以旁支进亲王。固然是血脉之故,难道没有南昌王之功?”
“而今王爷有靖江基业,我看王爷也是乐在其中,这足以传之后世的基业。如果因为王爷一些不当的举动。非但不能传之子孙,反而为子孙招来杀身之祸,恐怕不是王爷想看到的。也不是南昌王想看的。”
靖江王看着何夕,心情有些复杂。
他对何夕的感觉很矛盾的。
一方面,他对何夕恨之入骨。特别是何夕对他那一顿打。何夕或许以为过去了。但是靖江王一辈子都没有被人打过脸,那种感觉,刻骨铭心。怎么能忘记啊?
另外一方面,何夕的确帮了他大忙。而且他也看到何夕的能力。
这一方基业,虽然一开始,靖江王觉得,是比流放还难看。但是他几乎肉眼可见的,在何夕的主持之下,靖江藩的基业一点点竖立起来了。他自己也暗自估算过。
在三年之后,靖江藩各项收入加起来,估计有十几万两之多。
十几万两看上不多。但是大明很多府县,一年的赋税也达不到。而且靖江藩的所有权力,何夕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更手把手教给他如何经营这里。
靖江王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何夕留下来,他以王相任之。
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如果是何夕,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发霉。
甚至,靖江王将自己妄想深深地压在心底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何夕。
徐达,汤和,李文忠,乃至于朱元璋身边的名将。他是见过的。听过,知道很厉害。但是究竟有多厉害。只是风传而已。但是何夕得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有何夕帮朱元璋。他是没有希望的。
他觉得他辈子都比不上何夕。
靖江王叹息一声,说道:“姑父,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在我身边的旧人,要么不断说父王的事情。要么就隐瞒什么都不说,唯恐我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不过,我很明白。有些事情,我改变不了。但是有些事情,我也很难放下。”
“不过,我不是傻子。若有天命。自当奋力一搏,如果没有。将此地传于子孙。而且不管未来发生什么。父王这一件事情,到我为止。子孙就安安分分当靖江王吧。”
何夕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靖江王这番话。
不过,这个结果在何夕看来,也好。
他也没有想过,靖江王能放下。靖江王如果作乱,虽然平定下来不难。但是总是要影响他的计划。他不愿意自己的计划徒生波折。这样也好。他不管靖江王怎么想的。只看靖江王是怎么做的。
不过,何夕估计靖江王一辈子都不会等到机会了。
何夕说道:“也好。南昌王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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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从靖江回宁波途中,遇见了风暴。
因为进入夏季了。正是风暴多发期,即便何夕身边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之前已经判断最近几天天气晴朗,但也挡不住天有不测之风云。好在来到宁波附近,算是雨过天晴了。
只是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因为被风暴打乱的航线。好在遇见熟悉的岛屿,才确定了在舟山群岛之中。
这才转向宁波。
经过这一事,何夕也有一些理解,这个时代人对海洋的恐惧。
正是海上风暴大作的时候,天不是天,是翻转下来的海,海不是海,是巨人托举起来的手。他们遇见的恶劣天气,还不是太恶劣的。即便如此,已经让何夕吐的几乎将肠子给吐出来了。
要知道,何夕经过几次航向。已经适应了海上生活。
但是依然承受不住这样的颠簸。
何夕心中暗道:“看来灯塔计划,要尽快推行,我要在沿海重要地方都建立起灯塔。为所有船只指明方向。”
因为何夕算是真切地体验了,在海上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因为一场风暴过去,人是很有可能出现在大海很多方向的。即便一场风暴将何夕吹到日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到宁波,安庆公主就知道了。她不等何夕回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扑进了何夕的怀里,大声哭泣起来。
因为这一场风暴,何夕还是错过了数日才来到了宁波。
这让安庆公主担心坏了。
何夕本来想拜见汤和,只能先派人说一声。自己回家安抚后院去了。
小别胜新婚。一场云雨之后,安庆公主安静下来了。
安庆公主裸露香肩,将自己埋在何夕的怀里,小声地说道:“相公,今后不要出海了,行吗?我担心-------”
何夕自然知道安庆公主担心什么,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其实海上的情况,也没有你说那么危险,你不是也乘坐过海船。不要自己吓自己。”
安庆公主幽怨地说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
何夕还能说什么,只能赔笑而已。
何夕说道:“对了,靖海商号的账目,你盘算了没有?”
虽然说,何夕是代替皇室持有靖海商号的五成股份。但是朱元璋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东西,直接让安庆公主管着。
一说到这里,安庆公主非常高兴,说道:“汤叔叔他们的债已经还清了。今年还有一些结余,我万万没有想到,海上如此赚钱。”
何夕说道:“那你还埋怨我出海?”
安庆公主说道:“那不一样,我要钱的话,什么地方不能要。就是直接去户部要,户部尚书也要给,但是我只有一个你。不,大明也只有一个你,不要太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何夕一时间感动无比,说道:“别说这些了。来我们起来,给父皇写密折,将这些东西都告诉父皇,顺便将靖海商号的账目报给父皇,看你为他赚了多少钱。”
安庆公主说道:“干吗告诉他。这是我们自己的钱。不过借了他一个名义而已。”
安庆公主可是将靖海商号的钱,当成了自己的钱。一点没有给朱元璋的意思。
毕竟皇帝家里也没有余粮了啊。
虽然安庆公主出嫁的时候,朱元璋给了很多优待,又是赐给田庄什么的。但是朱元璋本人就很朴实,皇家待遇虽然很高,但是公主到底不是皇子,给的嫁妆也是一次性的。
安庆公主花钱虽然不是大手大脚。但是谁不也不嫌弃钱多。
而且这钱没有要大内一分钱。都是何夕赚的。为什么要上交,至于皇家的名分与支持。笑话,她安庆公主,堂堂嫡公主,难道撑不起这个名分,难道走不了这个关系。即便官司打到了朱元璋面前,安庆公主也敢用这个说辞。
但是何夕对钱并不看重,在何夕看来,靖海商号的钱,是何夕的成绩单。是用以向朱元璋说明情况,推进开海事务用地。不单单是钱。
何夕说道:“好了,最少也要将账目给父皇看看,父皇看过之后,再怎么说,我都不管,行不行?”
安庆公主心中暗暗嘀咕。觉得父皇平日最疼自己了。不至于惦记女儿的钱,也就点头答应了。两人披衣而起,何夕红袖添香,给朱元璋写起了密折,也算是这一段时间工作的一个总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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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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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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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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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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