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从手上抬起,看向小姑娘。
“老师,没有了。”
“这样啊。”阮莺的语气里充满遗憾。
她可不想站着上课。
在正常世界里也就罢了,但这所学校明显不正常。
小姑娘扫视一圈:“班长站起来。”
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女生起立:“老师,我是十四班的班长,简可人。”
简可人肤色白皙,长相和名字一样秀丽可人。
阮莺不由得露出笑容:“你们班上次考试的成绩单在哪里?”
“在储物室里,老师,我去给您拿。”
她往后走去,阮莺重新看回归鸷身上:“课代表,你辛苦一下,把你的椅子给老师。”
“……”她是有点怜香惜玉在的。
班长如果是个男生,是不是就不用他的椅子了?
沉默的不止是归鸷,还有全班学生。
阮莺眼尖地看见原本好好走着的简可人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眉梢挑了挑,笑容更加漂亮:“蝴蝶,他们都怕哥哥。”
蝴蝶表示赞同。
“课代表?”
归鸷眯了眯眸,单手提起椅子,大步走向她。
小姑娘往旁边让了一步:“放讲台中间。”
椅子被稳稳当当地放下,她笑眯眯地拿出一块糖:“课代表真乖,奖励你的。”
“啪嗒。”
储物室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归鸷瞥了眼眼前的新老师,伸手接过,朗声道:“谢谢老师。”
全班学生目瞪口呆,少年走下讲台看见这一幕,皱起眉。
一群人立即恢复正常表情。
阮莺坐下后,见他们都在看课本,演技极为真实地“哎呀”了一声:“老师刚来,手里没有课本,这节课就上自习吧。”
没人有异议。
简可人抱着成绩单回来。
阮莺翻开。
“班长成绩真不错。”
“课代表不行啊,班里最后一名?”
全班沉默。
简可人最先出声:“老师,我先回座位上了。”
阮莺头也没抬:“回去吧。”
她慢慢看完全班的成绩单,严肃地开口:“课代表,跟我去办公室。”
“看什么?我脸上有字?”见其余学生看向她,阮莺沉着脸道,“看看你们的成绩都成什么样了,除了简可人就没有一个在年级里排上号的!”
“都准备准备,课代表回来后,你们也得去办公室!”
破除怨念,首先要找到怨念是什么。
她现在唯一能利用起来的线索就是十四班的学生们,所以必定要和他们谈谈,但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
“……”
“……”
新老师为什么和以前的老师都不一样?
她是瞎了吗?刚进教室里时没看见他们都把头掰下来了?竟然还有心情关心他们的成绩??
/
“坐。”
教师办公室在这层楼的最边缘。
阮莺根据蝴蝶的指引走进去,指了张空椅子,顺便背了套在快穿界里学过的口诀,把办公室完全隔绝起来。
这意味着只要她在,就没有任何东西能监视这里或闯进来,除非里面的人开门。
归鸷跟在她后面,没有过去坐。
这里有四个工位,此刻都空着,阮莺说完“坐”就没再管归鸷,一个个工位走过去,却没有看见一丁点的线索。
这里连监控都没有。
小姑娘兴味索然地停在最后一个工位上,刚要坐下,便听归鸷开口:“老师,那里不能坐。”
少年声音悦耳,仿若琴键在耳边敲打。
阮莺立即站直,再次打量起这个工位:“为什么不能坐?”
归鸷瞥了眼工位前空荡荡的椅子,视线没有停留:“脏了。”
“是吗?”小姑娘弯腰看向抽屉里。
里面放着语数英课本和一支只剩下四分之一笔油的红笔。
她把书拿出来,在抱进怀里的前一秒看向少年:“课代表,这些书也脏了嘛?”
归鸷摇头。
阮莺放心地递给他:“挺沉的,你帮我拿着。”
她之后又把办公室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诡异之处。
刚才工位的旁边是一套格外崭新的桌椅,应该是给她准备的。
一分钟后,小姑娘开口:“我们出去聊。”
哥哥总不能无故不让她坐。
蝴蝶说这所学校里只有44个人,但据她观察,除了她之外,其余人应都是鬼。
看哥哥的反应,说不定学校里还有其他鬼。
不是在工位上,就是在办公室里飘着,但蝴蝶和她都看不见。
两人走进一间空教室,关上门。
“我有件事要问你。”
教室里太空,以致于她说话会有轻微的回声。
归鸷站在她面前:“老师请问。”
阮莺:“你们班以前的老师呢?”
少年眸光一沉,和她对视:“走了。”
小姑娘眨眨眼:“走了几个?”
“三个。你是第四个新老师。”
蝴蝶忍不住道:【我感觉归鸷说的走了不只是字面意思?】
阮莺点点头。
她指指被归鸷捏在手里的几本书和一支红笔:“这是他们的?”
“是的。现在是你的。”
“但……”少年扬起笑容,“老师最好不要碰哦。”
阮莺琢磨着他这句话,笑盈盈回:“既然是我的,那你给我吧。”
归鸷眼里划过意外,书和笔随即被小姑娘夺走。
“课代表,你可以回去了,把班长叫过来。”
“老师,有些事不是你能探寻的。”
归鸷眼里似有警告,他眼睛很漂亮,警告人时再有威慑力,阮莺的关注点也会偏。
况且她不怕哥哥的警告,反正他又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好的。你动作快点,回去后管着点班级纪律。”
“……”
简可人在两分钟后走进这间空教室,进来前先敲了敲门。
很有礼貌。
阮莺的表情愈发得好。
她对乖巧知礼,白白净净的女生自带好感。
“坐。”
简可人听话地坐下:“老师,您找我。”
“老师有事想问你。”阮莺弯着唇,先聊了会儿她的成绩,才状似随意地问,“你们班以前的老师呢?”
简可人表情一变。
似是怕被阮莺看出异常,她在表情变化时就低下头。
但阮莺还是看见了。
她继续问:“是不是走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吗?”
短暂的安静后,简可人回答:“老师,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他们这么避讳谈及以前的老师,就更让阮莺坚定了从这里入手。
简可人神色复杂:“老师……”
她担忧而害怕地回头看了眼教室门。
阮莺一瞬间明白了。
她走过去,没有开门,只是透过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就往回走。
阮莺刚才进教室前同样用口诀把教室隔离了起来,无论外面有什么,都没办法顺利监视,更别说听见她们的对话了。
但她不会让简可人知道这点,所以把笔和课本递过去,示意她写下来,随即拿起另一本课本翻看起来。
翻开的第一页,就不知道被谁撕掉一半。
面前的简可人捏紧笔杆,指尖发白,额角冒出汗珠。
大约一分钟后,她放下书笔:“老师,我真的不知道!我回教室学习了,再见!”
“诶……?”
阮莺攥紧掌心,把手塞进上衣兜里。
简可人走之前给她塞了一张小纸条。
她很想看看,但简可人走得快,已经打开了门。
她怕在外面监视的鬼东西趁机走进来,便走出去,跟在简可人后面往前走。
确定了入手之处,她就先不用挨个找班上的学生问话了。
小姑娘走进楼道尾的女厕,进入隔间。
为防止被偷看,她又默背了一遍咒语。
之后才拿出纸条打开。
只见上面用潦草的红字写着——
“你身后有鬼!快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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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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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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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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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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