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关头之下,可能也只有鞠义才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鞠义也并未刻意刁难,毕竟说白了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颜良、文丑就是帮他自己。
他朝着周围略微看了看,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道:“我们朝着那个方向突围!”
颜良、文丑顺着鞠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均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不为其他,只是……鞠义手指的那个方向人可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周围敌军势力最多的。
便是选择突围也应该选择人少的地方才是,怎么能选择人最多的地方?
鞠义看出了颜良、文丑的疑惑,解释道:“峡谷地势复杂,但真正的活路其实只有两条,要么向前,要么向后。”
“前方敌军的兵卒少,可我们并不知前方情况如何,敌军在半路上是否还设有别的陷阱,但是我们后面的这条路是我们不久之前才走过的,相对而言要更熟悉一些。”
“另外,许云逸乃是天底下最深不可测的人物,他派出的将军定然不会是寻常的人物。”
“兵书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我怀疑敌军将领便是在运用这虚实之策,我们前方的兵卒少,是敌军设下的陷阱,为的就是让我们选择这一条路突围,从而中了其他的计谋。”
“而我们身后的这条路,看似很难走,却是一条真正可行的路。”
颜良、文丑有些似懂非懂,却又不约而同地都觉得鞠义所言很有道理。
他们很快便下了定论,就按照鞠义说的办!
于是三位将军开始领军突围!
张辽始终都注视着战场上形势的变化。
当他看到袁谭大军竟然选择看似防卫更加严密的后方突围,而非防卫薄弱的前方之时,脸上微微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颜良、文丑竟然还有这等谋略,能看出他的计谋?
不!不对!
不是颜良、文丑,是鞠义!一定是他!
张辽很快便下了定论。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袁绍麾下做过事的,对袁绍麾下的几位将军都有些了解。
颜良、文丑莽夫耳。
虽有一身过人的勇武之力,却有勇无谋。
鞠义可不一样,狂是狂了些,却也有狂妄的资本。
就连他张辽都不敢小觑。
看破他计谋的一定就是鞠义!
不过……真以为往后走就是生路么?
他正在这里谋划了这么久才设下的埋伏,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看破解了的。
他微微抬起手臂,在他的身边立马有兵卒快步走了过来。
张辽平静道:“继续按计划行事!”
“喏!”
兵卒快步退下。
另一边,在鞠义、颜良、文丑的率领之下,袁谭大军向外突围。
在这一路上虽然经历了一些困难,但终究还是杀了出来,看见了突围的希望。
“走,我们冲出去!”
颜良半眯着眼,浑身上下都沾染着血迹,看上去杀气腾腾,令人望而生畏。
在他的旁边,文丑也宛如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一般,狰狞而又可怖。
就连鞠义也是煞气十足。
此番,他们领军突围,最初时不过召集起数千兵马,之后在他们的带动之下,越来越多的兵卒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选择了突围。
到了现在,他们的人数不减反增,虽不知道具体的人数,但是粗略地看过去,少说也有万余人。
这与他们之前计划时所想的要多得多。
三位将军见到这般景象都是信心大增。
此番,他们一度处于绝境之中,但最终侥幸突围了出来!
残军继续向前,翻越过了重重山岭,终于出口近在眼前。
那耀眼的白光就是他们每一个人生还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出口的白光骤然消失了!
一颗颗巨大的落石,峡谷的两壁滚轮下来,将那原本就算不上多么宽敞的峡谷出口堵得结结实实。
鞠义、颜良、文丑等人皆是脸色一变,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绝望的神色。
那个出口就是所有人生还的希望。
出口没了,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有人活命的机会,没了!
后方,张辽大军步步逼近,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了前路!
张辽领军纵马走到前方来,平静地看着做困兽之斗的袁谭大军。
像他这样的武将设计怎会有疏忽?
这峡谷的两个出后,一头是他设下的重重陷阱,另一头则是直接断绝了退路。
看似颜良、文丑、鞠义有的选,实际上不管选择哪一条都是死路!
“在马上就要逃出生天之时,一切却骤然破灭。”
张辽嘴角微扬,口中喃喃着:“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可不是所有人都承受得住的……”
袁谭大军之中,那些普通的兵卒看着已经断绝了的后路,又看着正在步步紧逼,朝着他们走来的张辽大军,满脸的绝望之色。
有一些甚至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即便知道一颗颗巨大的石头挡住了他们的道路,可还是拼命地朝着出后的方向跑去。
他们竭尽全力地攀爬着,哭喊着,不愿放弃生的希望。
即便他们的心里并非不知道,现在他们已经身处绝境之中!
凄惨的呼喊声在峡谷之中回荡。
这种无比悲观的情绪在影响着袁谭大军中的每一个人。
就连颜良、文丑都被这种情绪影响,心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拼了!跟他们拼了!”
文丑面容狰狞,厉声道。
随后翻身上马来到阵前,将手中的长枪高高扬起大喝道:“我乃河北名将文丑是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张辽神色平静,微微张口只吐出两个字:“莽夫!”
“不必理会他,全军继续向前,当敌将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后直接出手!”
“喏!”
旁边的副将领命,将张辽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大军则继续向前推进。
文丑见张辽不理会,在此出声辱骂。
可是张辽却依旧置之不理。
单挑?
凭什么单挑?
明明可以群殴为什么还要单挑?
颜良见到这一幕,也纵马上前,与文丑一道大声辱骂起来。
鞠义眉头紧皱,不仅是因为如今的绝境,更是因为而敌人的棘手程度。
刚才,他以为张辽用的是虚实之计,防卫薄弱的背后是重重陷阱,而却是守卫严密的背后越是空虚,没想到却是如今这等局面。
两头皆是死路一条!
做事滴水不漏。
真不愧是许云逸选中派过来的人。
他看着周围已经一片悲观情绪,毫无战意的兵卒们,还有逐渐失去理智的颜良、文丑,心中若有所思。
好一个张辽!
虚实之计只是第一层。
当虚实之计被识破之后便会马上落入他第二层陷阱。
那就是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让他误以为还有突围的希望。
而他又会将这种希望传递给颜良、文丑以及他们所有的兵卒们。
再到最后,亲眼看着生还的希望破灭,毁在眼前!
这种无比巨大的落差,带来的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全部的信念。
又如果能再与人对敌?
如今的局面就是张辽一手造成的结果。
鞠义这一生向来狂傲,能被他放在眼里的武将没有几个。
以前的许褚算一个。
但随着许霄身份的曝光,许褚原本所塑造出来的形象也就不攻自破。
许褚勇冠三军不假,可是那些令人惊为天人的计谋却是许褚背后的许霄想出来的。
许褚自然也就被挪出了此行列之中。
再之后,便是现在的张辽了。
张辽在这一战之中的表现配得上任何的赞誉!
只是可惜……他们是对手,是敌人!
嗖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朝着阵前的颜良、文丑射来。
颜良、文丑连忙挥舞起手中的兵器抵挡缓缓后退,口中却还在怒骂着:“张辽小儿,懦弱胆怯之辈!身为一武将,却如缩头乌龟一般畏首畏尾,不敢与我二人交手!”
“可笑!可笑!”
张辽却是神色如常,颜良、文丑的激将法显然无法触怒这位在历史上用八百兵卒便大破孙权十万兵的张文远!
面对颜良、文丑的挑衅,他只是淡然一笑,让自己所有的兵卒继续向前,步步紧逼。
他的武艺不俗,即便不如吕布、赵云、许褚那等武将,可也相差不大,最多弱上一线。
但是他却并非是那种会依靠武艺来胜敌的武将。
相比于武艺,他更加信赖他的谋略。
如今,颜良、文丑、鞠义以及这么多的兵马已经是瓮中之鳖,任由他来拿捏,他又何必非要去多此一举,去与颜良、文丑单挑。
他可不是那种无脑的莽夫。
颜良、文丑被迫连连后退,退回到了他们的大军之中,口中咒骂不止,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等着张辽率领着大军逼近,然后将他们所有人都擒住。
正在这时,鞠义忽然开口道:“二位将军可想躲过此劫?”
颜良、文丑回过头来,看着鞠义,即便他们往日里素有成见,彼此看不惯。
但如今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也只好放下成见,暂时联起手来。
“你有何计谋,快说!”
鞠义半眯着眼,缓缓道:“我这一计说来简单,四个字破釜沉舟!”
……
“将士们!且听我一言!”
颜良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大喝一声,迅速便引起在在场许多人的注意。
他原本就在军中勇冠三军,拥有极高的声望,如今正是危机存亡的关头,所有人的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颜良的发声就像是让这些兵卒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原本慌乱的情绪烧减,纷纷看向了颜良。
张辽当然也看见了颜良的动作,但是他却并没有太以为意。
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紧紧地看着并未阻止。
他倒是要看看,在这等局面之下,颜良还能有什么办法!
“将士们,如今我们身处绝境,皆难逃脱一死!但是我们却可以选择怎样死!”
“我们是要像现在这般在慌张和惊恐中卑微地死去,还是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拿起武器来,死在冲锋的路上!”
颜良神情冷峻,嘴角微微扬起,仿佛现在他们根本不是在绝境之中,而是如往常一般阵前对垒一般,张扬、自信。
许多兵卒都颜良这简单的两句话打动。
是啊,事到如今他们已经身处绝境,注定要死了,为何不选择一种体面的死法呢?
文丑将长枪高高举起,大喝道:“我们冀州男子顶天立地,何惧一死!”
“我文丑不想死,却也不怕死!”
“若是注定要有一死,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绝不卑微地死去!”
“谁愿随我来打这最后一战?”
说完便轻夹马腹,单人单骑朝着张辽大军冲了过去。
颜良回过头来,朝着他麾下的兵卒看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也紧跟着文丑冲了出去。
最后便是鞠义!
鞠义看着这一众已经发生极大心理变化的兵卒,平静地道:“我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谁愿追随我等,一同赴死,请随我来!”
说完,也直直地冲了出去。
只见在战场之上,文丑、颜良、鞠义三位将军先后朝着张辽的军阵冲去。
他们半眯着眼,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凝重。
其实,他们是在赌!
赌以他们在军中的声望和主动出击能不能激发出这些兵卒内心之中最后的斗志来。
如果能,即便他们已经陷入到了重重围堵,前路也是千难万险,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不能,他们三人三骑直接朝着张辽的军阵冲锋,这就是在找死。
不过好在,他们赌赢了。
在他们冲出去后不久,在他们的身后便响起了一些有些混乱的脚步声。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愿意追随他们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见到这般局面,鞠义的嘴角微微扬起。
张辽啊张辽!
你只以为将所有人都逼到绝境,便能让人的心理完全崩溃,毫无战意,却是忽略了一点越是绝望的情况,越是有可能激发出大军最后的斗志。
就如同秦汉时期的楚霸王项羽一样,断绝一切后路,换来拼死一战的决心和勇气!
这一计叫做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叫破釜沉舟!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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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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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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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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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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