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耶律义先,指着殿外道:
“出去等着!”
耶律义先一挺脖子:
“我百万大军……”
他正要危胁一翻,却见西夏使者已经麻溜向殿外走去,不由气息一窒,连忙改口道:
“好,既然大宋有秘事要谈,我们就在殿外等大宋给出回复!”
说完,他连忙快步去追张延寿,同时心中暗暗叫苦。
他没想到曹斌会突然回京,这家伙蛮横又不讲道理,还在大宋占据高位。
若是硬来,他怕曹斌会发起癫来,不计后果先找借口将自己弄死,到时候不仅不能达到敲诈的目的,还会给大辽惹出许多麻烦。
况其没有西夏使者的支持,他对大宋的威慑要大打折扣。
想到这里,他连忙追上疾走如跑的张延寿,低声斥道:
“张计院,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吗?你还想不想为西夏立功了?”
“你就这么怕他曹斌?”
张延寿眼里藏了点鄙视,故做无事道:
“耶律将军,从长计议嘛。”
“毕竟参与别国内事是使者大忌,咱们等等也无妨,相信大宋朝廷会明白现在局势的。”
三四年前,曹斌第一次出使西夏时,就诈出他勾结野利家族和已故太子宁令哥的事。
如今虽然两者甚至连元昊都已经烟消云散,没藏太后也对他们这些旧臣既往不咎,但他面对曹斌时总是有点心惊。
而且前年宋军伐夏时,曹斌不顾生死,带兵疯狂围攻兴庆府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不对压服曹斌抱有希望。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等大宋内部君臣劝服曹斌。
见两国外使颠颠出殿的背影,群臣轻松许多的同时也神色复杂,除了真正的国奸,就连畏战的人面对外使挑拨欺凌,心情也不会好。
此时王延龄像得了便秘一样,只觉得老脸丢尽了。
自己以礼相待,好言劝他们暂避,他们却赖着不走,还得寸进尺,曹斌蛮横霸道,对方反而噤若寒蝉了。
这些蛮夷,还真是欺软怕硬,畏危而不怀德。
辽夏两国使者刚刚消失,刘太后就忍不住斥道:
“曹斌,带甲进宫,你成何体统?还不将士卒撤下。”
曹斌看了看王显宗一众禁卫堵在大殿后侧门内的潘太后等人,拱了拱手道:
“回太皇太后,匪兵作乱,臣是在保护陛下。”
说着,他招手道:
“来人,将官家和太后娘娘请过来。”
听到这话,刘太后顿时急了,喝道:
“住手,罪妇潘氏已被先帝遗旨罢免,现在她在挟持皇帝!”
说着,她紧紧盯着曹斌道:
“这是哀家的命令。难道你要违抗哀家不成?”
曹斌一拍大腿,道:
“日,臣说臣怎么不知道先帝有一份遗旨,原来先帝崩时,已派人将遗旨送到西夏太皇太后那里。”
说着,他向西方帝陵方向拱了拱手一脸佩服道:
“先帝真是有先见之明!”
刘太后闻言眼角抽搐了一下,怒道:
“遗旨是留给王丞相的……”
此时,她心中颇怒,一个两个都提自己被赵吉掳到西夏之事,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被西夏怎么样了呢?
这霉催的便宜女婿,早该抓住他祸害自己女儿的机会,把他弄死!
“王丞相……”
还没等他质问王延龄,只见一个身影冲出朝班,“噗通”跪倒在地,嚎哭道:
“太后,臣要弹劾王延龄假造先帝遗旨,祸乱天下!”
“为了拨乱反正,臣假意与之虚以委尾,如今已集有切实证据,冒死以禀!”
曹斌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看着贺剑章匍匐在地的身影,一脸郁闷,这家伙见机到早,妈的,抢我台词!
群臣本就对先帝遗旨的事半信半疑,此时见贺剑章公然揭露,顿时哗然一片。
王延龄怎么也没想到,向自己砍出第一刀的竟然是贺剑章这个对自己唯命是从,不惜放下身架为自己“溜须”的人。
气得他半晌没喘过气来,哆嗦着指着贺剑章怒道:
“你,你敢……你胡言乱语!”
“印章,笔迹,证人俱在,老夫,老夫……”
他正说着,却见一员熊虎大将拎着他那长年宿醉的长子走进大殿,拱手道:
“侯爷,醉春楼的‘画眉’姑娘在王相家的公子身上发现一道圣旨,轿子不敢擅专,特来禀报侯爷、”
曹斌将那圣旨拿在手中假模假式得看了一眼,笑道:
“原来王丞相家里是搞圣旨买卖的,王相看看,这张遗旨印章、笔迹可对?”
王延龄双腿一软,却强撑着站稳怒喝道:
“曹斌,你敢栽赃陷害,你无耻!老夫清者自清,有本事你将证据都拿出来,本相这便与你在太皇太后与群臣面前对质!”
“老夫为大宋江山呕心沥血,为黎民百姓殚精竭虑,老夫问心无愧!”
曹斌真有点佩服王延龄了,虽然这的确是他栽赃陷害,但到了这种地步,王延龄还能死撑,心性还真是坚定。
不过他本就是借一个假传遗旨的罪名,让自己的政变名正言顺,最终要诉诸武力,因此,听到这话不由嬉笑起来:
“你做汴京留守时,坐视祈王叛乱,攻陷汴城,导致先帝中伏,自此缠绵病榻。”
“你为首辅时,国库亏空,举国反民,你束手无策。”
“对辽国,你有钱必赔,对西夏,你寸土必割,对盟友朝堂,你倒来了精神,重拳出击!”
“坐视角逻厮受难,当朝杀戮重臣。”
“还多亏你这老棺材精力不济,若你再努力一点,还特么不把大宋玩没了啊?”
听到这话,王延龄气得几乎吐血,面色如同猪肝一般,指着曹斌直哆嗦:
“你,你,我……”
群臣闻言,无不面面相觑。
寇准一副痛快的神情,包拯却是既担忧又心痛,担忧老师一口气上不来,死在当场……
到这种地步,刘太后哪里不知道自己已优势全无,对王显宗怒道:
“王显宗,还不拿下曹斌这狂言逆贼?”
“潘仁美乃你所杀,还想全身而退吗?”
王显宗的手下不比曹斌少,还是武艺高强的皇城司禁卫,她不觉得王显宗拼命之下没有翻盘的机会。
听到这话,王延龄强撑着身体:
“不,官家要紧……”
本正苦思脱身之策的王显宗,顿觉没有了后路,潘仁美可是死在他手上,若潘太后掌权哪里还有他的好果子吃?恐怕夷灭三族都是格外开恩。
不过王显宗也没有打算直接对曹斌下手,他不是深居大内的刘太后,对曹斌的武力深有了解,但小皇帝就在不远处。
潘太后既然可以拿小皇帝要挟,他为何不能?
事已至此,只要手下给自己拖住曹斌几息,他就不信,自己解决不了几个宫女太监!
因此他一咬牙,眼神凌励地对手下禁卫喝道:
“兄弟们,太皇太后在看着我们,加官晋爵,荣华富贵,在此一举,给我拿下逆贼曹……”
他正喊得热血沸腾,却听“咚”地一声闷响,眼前顿时一黑,被手下一刀把子捅在了后颈,他连“哼”一声都没有,一头栽倒在地。
动手的的皇城司禁卫收回配刀,与同伴战战兢兢跪倒一地:
“侯爷饶命啊,我等何敢与侯爷动手?都是王显宗蛊惑威逼,不得已而为。”
“侯爷一向赏罚分明,今我等将功折罪,望侯爷为我等美言啊!”
刘太后见王显宗还没动手就完蛋,登时傻了眼,现在她算明白,为什么令自家兄长严守城门,都没能拦住曹斌了。
差距太大,只要有京中两三成禁军是这种态度,高乐侯就无能为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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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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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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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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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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