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雾脑子里一阵嗡鸣,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她身形微晃,险些倒下去,安然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她。
看着花雾大受刺激的模样,宁鸢掩嘴轻笑,她在总编的点头哈腰下坐到沙发上,大长腿惬意交叠。
“我有话想和她们单独聊聊。”
她朝总编看了一眼,后者点点头,马上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宁鸢的目光在花雾身上来来回回打量,她知道花雾身上有伤,单看花雾那惨白的脸色,她的嘴角便忍不住疯狂上扬。
“实时新闻是佑京送给我的,作为我们即将结婚的礼物。”
此言一出,花雾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瞬间断了。
结婚礼物……
她气血上涌,喉间涌起一股甜腥,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口血,对时佑京仅存的那一点信念也在顷刻之间彻底崩塌。
安然吓坏了,慌忙从身上翻找纸巾,擦着她嘴角的血。
“我们去医院吧。”
她从来没见过花雾气成这样,心都揪起来了。
花雾却摆了摆手,挣脱她的搀扶,径直走向宁鸢,挥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响。
力道之大,宁鸢的脸上霎时显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
女人勾着唇角,不怒反笑,“你现在就这点能耐了,跟我斗,你太嫩了。”
“还没有结束。”
“那又怎样?你能拿什么跟我斗?你是有钱还是有势?你什么都没有,现在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想继续干这份工作,你得求我。”
“我不干了。”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她绝不会低声下气求宁鸢的。
她转身走到门前,拉开门往外走,安然快步追上去,听到她十分冷静地说:“收拾东西,我们走。”
安然自然不可能再回来。
老板变成了宁鸢,她继续回来上班,完全是自找苦吃。
两人各自回工位,整理自己的东西。
部门里的其它同事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宁鸢从办公室出来,微笑看着她们,不忘好心提醒:“安记者,我劝你不要冲动,目前你只是停职。”
听到她的声音,安然斜楞她一眼,“我主动辞职。”
“你可不要后悔。”
“姐姐我这辈子没干过会后悔的事。”
说完,她冷嘲道:“你靠手段搞大自己的肚子绑住一个男人,留住的只能是男人的身,不可能留住那个男人的心。”
“先婚后爱的例子多的是,我有的是时间。”
“那你还真是廉价。”
宁鸢嘴角抽搐,被安然的话气得不轻。
她一怒之下让总编通知安保部门,要保安过来搜安然和花雾的东西,以防她们趁机偷拿公司的物品。
总编觉得她的行为有些过了,可又不得不听老板的吩咐,只得叫来几名保安。
花雾和安然刚刚整理好的东西,瞬间被保安全部倒在地上。
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她们没有偷拿任何物品,保安准备放行,宁鸢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她们走。
她几步上前,用脚踢了下花雾常用的胶卷相机。
“这难道不是公司的?”
花雾宝贝的将相机拿起来,恼怒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据我所知,摄影师使用的是公司配的设备,你怎么证明那是你的?”
“公司配的是数码相机,这是老式的胶卷相机,是我个人的物品。”
“是吗?”
宁鸢眉梢轻挑,见花雾把相机装进包里,俯身去捡散落在地的东西,她一脚将装有相机的包踢飞出去。
刚刚花雾给了她一巴掌,不让花雾有所损失,她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只见黑包被踢出去几米远,在地面磕磕绊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花雾急了,匆忙跑过去打开包查看相机,已经摔坏了。
这是爸爸生前送给她的,虽然之前落水的时候泡了水,还没来得及送去修,但这仍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看着彻底坏掉的相机,她感到一阵窒息,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不管不顾地冲向宁鸢,却被两名保安拦了下来。
安然见状,迅速上前推开保安,将花雾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动手是吧?”
宁鸢趁机小题大做,她知道安然身手不错,因此不敢靠近,干脆使唤几名保安,“把她们抓住送警局。”
命令发出了,但是保安却没动弹。
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彼此关系还不错,安然和花雾工作没了,临走前还被刁难已经够惨了,他们实在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见没人听自己的吩咐,宁鸢大叫一声:“你们耳朵聋了吗?赶紧抓住她们。”
碍于新老板的淫威,几名保安上前,但都没有下死手。
推搡之中,花雾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安然看到其中一名保安朝自己使眼色,心领神会,三拳两脚将他们全部放倒。
几人躺在地上,故作痛苦的吆喝,一个个装得有模有样。
安然趁机把散落的东西如数捡起,尤其是花雾宝贝的那部相机。
把包包拎上,她走到花雾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花雾扛到肩上,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人,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宁鸢脸上。
“做人太恶毒会遭天谴的。”
宁鸢不以为然,反而笑出了声,“动手打人的是你。”
“你别太得意了,我告诉你,我会站在花雾身边,陪着她找到你杀人的证据,直到把你送进监狱那天。”
听到‘杀人’两个字,部门里的所有人都惊了。
宁鸢惊慌不已,忙解释道:“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们在污蔑我,我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不干违法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和花雾出了什么事,幕后的凶手一定是你。”
安然看向一起工作好几年的同事,眼神真挚,“我们做记者的,每天累死累活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挖掘真相?无论真相多么黑暗,这条路有多艰难,身为记者都不该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
“所以请你们做个见证,倘若我和花雾某天真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者以自杀的方式离世,拜托你们追查到底。”
说这番话,安然没指望这些人真的能做到如此,毕竟很大一部分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并不像她把记者这份工作看得多么神圣。
不过,她的话应该能在实时新闻内部掀起一阵舆论风波,让宁鸢这个新老板刚上位就陷入舆论的争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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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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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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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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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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