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的家里,村里的男人们聚集在院里,叽叽喳喳。
满山把大家召集过来,本是想商量如何说服不离烧炭赚钱。
没想到大武他们从不离家回来,进来就说,族爷爷已经把烧炭的注意事项告诉大家了。
谁愿意挑头组织大家干活,谁就去。
“那族爷爷他没说他什么时候主持大局?还有六奶奶,她真就不管了?”满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大武鄙夷地看了满山一眼,他边上的大发爹用温和的态度说道:
“满山叔,您要么就统一的叫族爷爷、族奶奶、要么就是六爷爷、六奶奶,这一半是族爷爷,一半是六奶奶,也不怕记错?”
性格温和的人损人,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
满山的老脸一热,看向大发爹。
如果不是对这个晚辈有足够多的了解,懂得他是个温和的老实人,他甚至怀疑,大发爹在阴阳怪气他。
要是从大武嘴里说出来,满山就能确定了,这就是损他是个墙头草,贪着族爷爷的能力,又不想得罪三爷爷。
但这话是大发爹说的,满山一时间吃不准,又见大发爹一副憨憨的样子,心里的不悦压了压,老实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叫什么也不重要,就是个称谓而已。族爷爷真就不管了?”满山岔开这个尴尬话题。
从不离家回来的那八个人齐刷刷的点头。
“族爷爷说了,他要休息一段时间,村后的窑就让给三爷爷了,等他养好了,再开一个窑,大家伙愿意跟谁就跟谁,他把制炭的方法给三爷爷,三爷爷也可以带人做。族奶奶只管她自家的窑,不会插手现在这个窑。”
“那族里的事务?”满山继续问。
“族爷爷说,既然有人对族奶奶起的村名不满也对族奶奶不满,这个族长他就不做了,以后让三爷爷管理村务。”
满山大喜过望,甚至在人前都顾不上装了,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祖宗显灵保佑咱们于氏一族啊,真是太好了。”
院里众人神色各异,一时间也没人说话,似乎都在想眼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原本人声鼎沸的小院霎时安静下来,只听得一个女声在院门口响起:
“满山叔,之前族奶奶带着大家击退邻村时,你也喊了祖宗显灵,那会的祖宗,还是族爷爷族奶奶吧?”
说话的这个人情绪激动,语速也快,好几个字都让她说破了音,这一看平日里就是不大声说话的的老实人。
众人循声看去,摇摇娘领着摇摇站在门口,满脸怒色,也不知道站在那听了多久。
众人了然,原来是她啊,那就不奇怪了。
摇摇娘平日里声音很小,跟她说话,都得竖着耳朵听,语速也总是慢慢悠悠的,今儿这大概是气急眼了,拔高调门,这才显得声音奇怪,正因如此,她的愤怒也更让人一目了然。
满山被她问的脸更热了,要换做别的女人过来说这个,满山早就拿长辈的身份压制了,这位,他不敢。
摇摇娘领着闺女进了院,视线一一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咬牙切齿道:
“过河莫忘搭桥人,吃水莫忘挖井人,树高万丈不忘根,人若辉煌莫忘恩,做人要有良心!你们一个个的,有良心吗?!”
被她看过的汉子们纷纷低头,不敢跟她直视。
摇摇娘在村里的地位是特殊的,她男人活着时,绝对是村里一顶一的人物,更是因为争夺水源,死在了械斗里,就冲这份功绩,汉子们就没有敢跟她叫板的。
“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于张氏,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里带孩子做饭,你跑爷们谈事的地方撒什么泼?”
三爷爷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过来,站在摇摇娘身后装模作样,一双老眼轻蔑地扫过这个年轻的寡妇,停留在摇摇身上,眉头拧了起来。
“你闺女也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了,你这个做娘的跟泼妇似的,传出去,谁敢娶你女儿?”
这个话说的太难听了,满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正待开口,却见摇摇娘气得面色涨红,胸口剧烈欺负,就好像上不来气似的。
“有没有人娶,也不该你的事!我只认我族爷爷族奶奶,我的事,自有族爷爷族奶奶做主?你算干什么的?!”于扶摇看她娘被气成这样,主动站出来说话。
大武等人见状点头,有人低声说了句:
“这丫头小时候看着挺胆儿小的,越长大越像二哥,这脾气也像二哥,简直就是二哥的亲——”
话没说完,就被边上的人用力踩了脚。
说话的人知道自己说错话,忙把没说完的话憋了回去。
“胡闹!小小年纪,竟然敢忤逆尊长?!这哪里还有女孩家的样子!看看,都看看!这就是女人当家带出来的祸害,传出去,咱们村其他女孩还能嫁出去?”
于驴子就像是找到了把柄,指着于扶摇对众人说,于扶摇简直就是活着的靶子,她的叛逆,足以证明于陈氏是个巨大的祸害,把孩子都教育成什么样了!
“做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你想要我尊重你,你也得拿出长辈的样子来!我们被隔壁村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们全村都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于扶摇平日里也不敢说这些,今日跟她娘一样,都是气急眼了。
老实人急了,那也是会分辨几句的,更何况她平日里被卿卿带在身边,卿卿的那些妙语连珠和逻辑,她也学到了一些。
于驴子被她问的一时语噎,竟连摆谱都忘了,沉默片刻才喏喏道:“我们那时又不在村里,怎么帮你们?”
“那你们那时候在哪儿?”
“自然是在服役了。”
“那谁让你们回来的?是二位祖宗!我娘说的没错,过河莫忘搭桥人,你们过了河就拆桥?!”摇摇一颗心怦怦乱跳,脸涨的像是要炸开似的,不用摸都知道,肯定是烫手的。
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个,她也怕,但是怕也要说。
于驴子被她问得说不出来话,这件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其实不那么占理。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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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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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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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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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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